獄寺隼人再次抬起頭,看向了教室角落的書架。書架上的綠植變了,但書架卻沒變,還是十年前的那一個。
書架里的書倒是換了一批,能同時看到這個書架的兩個時間里上面放著的書,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
陽光灑落在書架上的綠植葉子上,蔥郁的綠葉生機勃勃,看得出來現在這批學生將它照顧得很好。
這讓獄寺隼人忍不住想到了十年前。他的視線落在了旁邊灰暗世界里的那盆綠植。
十年前的那一天,他和十代目被分成了一組值日。
從來沒有提早來過學校的他唯獨在那一天早早回到了教室,于是他見到了那一幕。
十代目站在了清晨的陽光里,站在書架前,捧著灑水壺,為那棵綠植澆灌著清涼的水。她淺笑著,微微垂眸,眼神溫柔,美好得像一幅畫。
他至今仍能回想起他當時的心動,這是一種相當冒犯的心情,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獄寺隼人不自覺朝著書架走了兩步,一時間有些沉浸,沉浸在了回憶里。
突然,他渾身一顫,猛然轉過頭來,看向了那個熟悉的座位那個在十年前屬于十代目的座位。
他感覺到了視線。
獄寺隼人的眼眸倏然睜大。
在他的眼中,一個有些熟悉的少年正懶散地趴在那個座位上、支起右手輕輕抓著自己的頭發、歪著頭挨著右手手臂、微微回頭滿臉困倦地看著他。
少年身處灰白的世界,也變成了灰白色,但即使是這樣,也能看出他眼底的黑眼圈、和蒼白的臉色。
整間教室在這一刻在獄寺隼人的眼中被斜線分成了左右兩邊。左邊被清晨的陽光籠罩著的教室、十代目站在角落的書架前溫柔地為綠植澆水,而右邊灰白的教室,少年正懶散地坐在那個位置上摸魚
這一刻獄寺隼人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是在十年前還是在十年后,除了空間之外,連時間在他的眼中好像都已經變得有些混亂了。
獄寺隼人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于是視線下意識往黑板的右下角看去。
黑板上的右下角,是寫當天值日生的名字的位置,原本應該寫著的名字應該是獄寺隼人和沢田遙,但在那個灰白的世界里,那個位置上寫著的名字分明是獄寺隼人和沢田綱吉。
“哈”獄寺隼人猛地喘了口氣,用力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醒”了過來。
眼前的畫面并沒有完全恢復正常,依舊是被分成了兩半,但十年前的少年和少女都消失不見了,左邊的教室也不再是被清晨的陽光籠罩的模樣,只是右邊的世界除了少年和黑板右下角的名字消失了之外,好像沒什么其他的變化。
“”獄寺隼人滿臉冷汗,捂著莫名心悸的心臟,臉色有些蒼白。但他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自己的身體變化上。
沢田綱吉
這個名字對了,是十代目的弟弟。
對了是這樣,沒錯,當年十代目的弟弟還在十代目的身邊,因為對他們不放心,所以一直在盯著他們。他們也因此偶爾會看到一個突然出現的少年那個少年很喜歡這么突然出現、冷不丁嚇他們一跳。
明明他也應該是記得這件事的,但現在他感覺他好像還是忘記了。獄寺隼人的身形有些搖晃,他撐住了旁邊的桌子站穩,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