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個很尷尬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聞嘲風和其他人這樣隔墻對話時,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因為其他人都兼具了獸型的耳聰目明。
但寒江雪不行。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寒江雪其實不只是無法辨認人和動物,在視力方面他也就是比現代正常人類稍好一點的水平,遠比不上這個世界的普通標準。聽力也一樣。他之前還能勉勉強強聽見聞嘲風在墻那邊的聲音,并與之對話,一旦聞嘲風聲音像往常那樣習慣性的稍微放低,他就只能聽到一片模糊,徹底抓瞎了。
好比這個時候。
寒江雪在心里想著,如果讓他無夷王再說一遍,無夷王是會覺得他很沒禮貌,還是覺得他是在故意挑釁
但聽不見就是聽不見啊,寒江雪想了半天,還是只能實話實說。
聞嘲風“”
羨門本是打算撤的遠一點,留給王爺和寒少爺互送“衷腸”的私人空間的,但在聽到兩人這窒息的對話后,也只能再次出現。他其實也不知道解決辦法,最簡單的便是讓寒江雪進去直接和無夷王面對面,或者無夷王出來與寒江雪面對面。
但問題就是,誰不想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展現最好最具有力量的一面呢他家王爺如今的樣子,可是和力量一點都不沾邊。
羨門的心理活動豐富極了。
聞嘲風也沉默了,他在猶豫要不要讓寒江雪進來。一方面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一件小事,但另外一方面他又很清楚他沒有做好準備。
什么準備至少也得是哪怕看到寒江雪害怕他的樣子,他也不會生氣的準備。
“我蒙著眼睛進去”反倒是寒江雪主動打破了尷尬,他在來的路上看到過蒙眼的宮女,也想起來他爹告訴過他的無夷王的特殊。無夷王不喜歡見人,就像他的寵物龍,異于常人的外表是他很難邁過去的坎兒。
寒江雪無意勉強恩人,那他就主動去適應嘛,多大點事兒啊。
“這怎么行,您可是客人。”羨門說出了聞嘲風想說的。誰家也沒有因為主人不想見人,就讓客人蒙眼的,這實在是太失禮了。
哪怕寒江雪不介意,聞嘲風也是會介意的。
可是讓聞嘲風戴上迷籬,也是寒江雪無法接受的方案,那可是個天生體弱的病人,萬一一個呼吸不暢
然后,寒江雪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問羨門從廚房要到了兩個新鮮干凈的竹筒,又找來了一根足夠長的紅線,穿過兩個竹筒底部,一個簡易的土電話就做出來了。這是寒江雪小時候在孤兒院里,為數不多的玩具之一,他作起來可快可嫻熟了。
寒江雪自己留了一頭,又讓羨門帶著另外一頭進到里面,交到了聞嘲風的手上。
聞嘲風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拿到在寒江雪看來大小還算合適的竹筒后,就多少有些像是在擺弄一個小孩的玩具了。它看上去是那樣脆弱,輕輕一捏就會碎掉的樣子。他不明白寒江雪要做什么,直到他聽到寒江雪請他先把耳朵貼到竹筒上。
然后,他就從竹筒里,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喂,您聽到了嗎”
聞嘲風一怔,說不上來自己那一刻是種什么感覺,就好像獨屬于寒江雪的橘綠氣息,順著兩個竹筒間長長的紅線,吹進了他的耳朵里。
很癢,也很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