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需要足。”
劉徹如說。
需要你,你不需要,所以,更不會自作聰明去欺騙神靈。
“如果成仙,必不是為天黎民百姓。但是,為成仙,可以為天黎民百姓。”
白鳩飛在空中,注視它的宿主。
天地的一切,仿佛都在不斷往她身上疊加光彩。
先是螢火微微照亮她的面頰,然后,星光稀稀在她身周鋪了一層朦朧光彩,月明星稀,再有明月熠熠涂色,她好似變得明亮了。
再然后
再然后,是劉徹的目光。劉徹眼中充滿期待的目光,又這明亮涂抹成了光怪陸離的神秘。
只要她點頭,劉徹這位二十來歲時就熱衷尋找神仙蹤跡的天,恐怕真的能當一輩仁君,對大臣可能還是那行素,對百姓卻會盡量考慮他們處境的薛定諤仁君。
只要她點頭,就算劉徹這輩都成不了仙,他自己也不會道這一點,臨死之前給他一個美夢就夠了。
只要她點頭漢武帝啊,多雄才大略的一個帝王,因為心有所求,自己就會麻醉自己,毫不猶豫投入一個鏡花水月中,被她玩弄掌心中。
一切,只需要她點頭,就能唾手可得。
青霓的心跳漏了兩拍。
她承認,這種誘惑讓她心動了,因為,對面可是漢武帝啊
但是,對面可是漢武帝啊
秦皇漢武的漢武帝。
青霓“這里沒有讓你成仙的法門。”
劉徹臉上是驚愕茫然。
他聽到神靈對他說“你想成仙,并非只是為了長生,是嗎”
劉徹茫茫然地,意識地點頭。
二十來歲就始追尋仙人蹤跡,他自然不僅僅是為了長生。那時候他還年輕,輕車出行,身邊簇擁高門弟,雄鷹與獵犬并進,頃刻掃蕩完山中狡兔巢穴,酒舍里與人斗酒,酒水仿若垂虹,嬉笑怒罵,引來豪雄之士喝彩。胸中盡是年輕人朝氣,又怎會那快憂心垂老之事。
“在尚是庶皇時,母為謀劃了太之位,七歲時,便懵懵懂懂完成了從王到太的高峰,然而,當上太地位并非就一定穩固了,小心謹慎,提防明槍暗箭,揣摩父親心意,十六歲時,征服了這座峰,成為了天。然而,天并非終點,年少,太皇太后掌權,凡事都需要向太皇太后匯報,才任命自己人做丞相,卻又很快被太皇太后廢除。是,假作沉湎微行與狩獵之事,蒙蔽太皇太后視聽當完全掌權時,這座大山亦被翻了過去。”
說到過往之事時,劉徹驕傲中帶得意,“要征服匈奴,匈奴便被征服了。要處理好先帝遺留的貨幣弊端,貨值便被穩定了。舉目而望,四海中已無得不到之物,除了天上。”
實權天,意氣風發,最好的是得不到。
“成仙,或者說長生,是在匈奴未定時,便定來要征服的山峰。”
他自信匈奴不再會是漢人的威脅,便視線投向成仙,但是,這座高山如今被神靈告,你放棄吧,它找不到路。縱然是劉徹,都免不了眼瞪瞪。
近十幾年的尋仙,從青年尋到壯年,已他帶入魔障中。
他不甘心。
“天神沒有使成仙的法門,不旁的仙山仙島中可有”
“庶或有。”
也許有吧。
“庶或有為何會是庶或有”
“從古至今,從未有過以相之道成仙的生靈,便是大,也有小異。如,是向死而生,父卻是嘗遍百草,為民爭一條生路,功德成仙,伏羲則是悟出八卦,明天地至理,性命雙修你能不能成仙,與丹藥無,與法門無,只與你自己有,是以,為庶或有。”
風中飄飄悠悠來了一片葉,從劉徹眼前飄過,就像他的長生夢,來了,又了,飄飄悠悠落進河水中,隨水遠去。
精衛所言,他也許會能成仙。但這“也許”,究竟能多“也許”呢是單繩過懸崖峭壁的也許還是枝頭花在暴雨中不被打落的也許
場地一瞬有些寂靜,只剩水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