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身,目光堅定,君子如玉。“神仙之說的確荒謬,但是,不能因此就認定了是國師欺騙陛下。尼父有言,道聽而途說,德之棄也。扶蘇請求陛下,讓扶蘇在國師身邊觀察三個月,看她究竟是真神還是假仙。”
那人告訴了阿父一年三熟的稻谷,或許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是想要欺騙阿父,獲取榮華富貴,禍亂大秦的人。
淳于越這下知道為什么大公子不幫他們了,以大公子的道德觀,這還真的是他會說出來的話。大公子之前關心則亂,才會直接認定國師是騙子。
要青霓說,這就是兒子聽說四十歲的老爹在秦朝,三十歲就能自稱老夫,四十真的不年輕了。聽說老爹旅游在外,認識了個人,說自己從天上來,是神仙,老爹就信了,不僅信了,還從慘兮兮,已經不剩多少東西的庫房里砸鍋賣鐵擠了一些錢,為這個人建別墅,還要發朋友圈,到處炫耀。擱誰當兒子的不著急啊想也不想把對方當騙子,這才是人之常情。
就是,到底是誰“點醒”了大公子,讓他做出跟在國師身邊觀察的決定淳于越苦苦思索,從李斯想到王翦,就連趙高設套他都想過了,就是沒往坐在最上面的那一個身上去想。
開玩笑陛下什么時候管過長公子了,他不一向是“我兒子怎么可能不行,還需要特意去教嗎,這些東西不是看著他老子我怎么做,就自然而然學會的嗎”這種心態
始皇帝眼皮一掀,“允。”又道“諸博士無證據污蔑當朝國師,以下犯上,淳于越禁錮六月,余者,免官。”
所有人都噤了聲。
這,也太重了吧
但是,也沒人愿意為了這伙儒生去得罪陛下,得罪神女,便低了頭,一聲不吭。
扶蘇倒是想要站出來,卻看到老師沖他輕輕搖頭,便只好隨著大流不發一言。
然后,這個早朝就這么結束了。
始皇帝把扶蘇拎走,扔給他一套普通宦人穿的衣服。
扶蘇
始皇帝這回是狠下心來,要把兒子歪了的根子正回來了,“你要在國師身邊分辨她是否欺騙了朕”
扶蘇還沒反應過來,“是的,兒一定會細細”
始皇帝打斷了他的話,令扶蘇熟悉的眉眼,做著他看不懂的,陌生的情緒。
“那你就去國師身邊,為她做下仆,時長不定。”
青霓“”
我能手搓熱氣球,但是你敢坐嗎不保證飄的方向那種。
神女道“吾有一百零八種不同的法術,能使陛下、百官及諸臣妾頃刻間回到咸陽。”
始皇帝剛流露出喜色,神女便接著道“只是,吾不能幫汝。”
“為何”
神女沒有說話。
雪白的貂兒團在少女膝頭,被她輕輕撫摸著脊背,神女微微垂眸,拈了一塊糕點放在掌心,雪貂鼻頭動了動,腦袋一伸,一口就咬走半塊糕。
“因為我家主人不可能隨時都幫到你啊。”雪貂抬起頭,脆生生道“她是秦的國師沒有錯,但是,她也需要閉關修煉,仙人閉關一次,少則年,多則幾百上千年,有的是仙人閉關出來后,發現已經滄海桑田了。”
始皇帝若有所思地點頭,“先生是憂心政,憂心大秦對先生產生依賴,一有事便去尋先生,長此以往,于國不利。”
神女含笑頷首,又道“何況,此事并非大災大禍,陛下不必擔憂大秦國運,如日中天。”
始皇帝滿意了。又問神女“先生沒有生氣嗎”
“嗯”
“那些人如此編排先生”始皇帝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難不成,道祖已經將那些人都懲罰過了”
“不曾。”青霓開始給自己打補丁,“上一回之后,我就去尋了師尊,和他說明白,我并不在乎外界言語,他素來疼我,見我堅持,便只能依了我,不再針對懷疑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