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溫有點高,燒多久了”醫生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我先給你開點藥,看能不能緩解,如果明天還沒退燒,你再來醫院驗血掛水”
喻繁一刻都懶得等“直接給我開針水。”
十分鐘后,喻繁坐進了輸液室里。
他一只胳膊從衣袖里抽出來,遞到護士面前。
喻繁已經沒貼創可貼了,護士看到他臉上的傷痕愣了下,忍不住瞄了一眼他里面穿著的校服。
喻繁手臂細瘦實際上他整個人都瘦,身上沒幾兩肉,趴在課桌睡覺時肩胛骨會撐起校服。讓人常常疑惑他打架時的勁兒都是從哪里使出來的。
喻繁垂著眼,看著那根針緩緩扎進皮膚,針頭被膠帶固定住,針留在了他的手背里。
“好了。”護士說,“多喝熱水,外套穿好,捂點汗出來最好。”
喻繁“謝謝。”
護士走后,喻繁往后一靠,整個人倒在輸液椅上,羽絨服隨著他的動作陷下去。
燒了一天,他的狀態比其他發燒的病人還要差一點。他躺在軟綿綿的外套上,睡意又重新蔓延上來。
藥和一杯熱水被放到他面前。
“吃了再睡。”陳景深的聲音從頭上落下來。
喻繁懶得再多說,拿起藥一吞而下,歪著腦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喻繁保持著睡覺的姿勢,忍著困半瞇眼睛四處掃了一眼。
輸液室里人不多,抱著兒子的母親,牽著手的情侶,捧著電腦輸著液工作的成年人,和低著頭寫作業的高中生
喻繁又擰過頭去,看向最后那位。
用來給病人搭手的地方此刻放著張試卷和空本子。陳景深袖子捋到手肘,低頭握著筆在寫。
喻繁那點厭學情緒一下就上來了,他嗓音沙啞地開口“你怎么還沒走”
陳景深“作業沒寫完。”
“”
怎么,換個地方寫會打斷你做題的思路
吊著針睡了一覺,喻繁明顯感覺好多了。
他盯著陳景深手里晃動的筆看了一會兒,想到自己之前因為生病被這弱雞武力壓制,覺得必須給他點兒警告。
他懶懶出聲“陳景深。”
陳景深筆尖沒停“嗯。”
“知道惹我的人都什么下場么”
陳景深轉過頭來。
喻繁歪著腦袋,盯著他的單眼皮,冷冷道“反正你人都在這了,干脆先定個床位”
冰涼的手背貼到他額頭上。
喻繁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還沒反應過來,陳景深就已經收回手。
“退燒了。”陳景深抬頭看了眼藥袋,“我去叫護士。”
“”
量了體溫,確實退到了379。
護士來拔針的時候,隨口問了兩句“你們是同學”
喻繁懶洋洋地說“嗯。”
“關系挺好啊。”護士說,“你睡著的時候,他一直幫你盯著藥袋,都給你盯完兩袋了。”
剛恐嚇完同學的喻繁眼皮跳了一下,他不露痕跡地瞥了眼旁邊的人,陳景深做起題來眼都不眨,似乎根本沒聽他們這邊說什么。
于是他頓了一下,又敷衍道“嗯。”
護士前腳剛走,王潞安的電話后腳就進來了。
陳景深余光看見他拿棉簽摁在另只手背上,用肩膀夾住電話,懶洋洋地等對面開口。
王潞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媽的,你自己打開微信看看,我一晚上給你發了三十七條消息,你一條不回,我他媽就像你的舔狗”
喻繁“沒看見,干什么”
王潞安頓了一下,“你聲音怎么怪怪的”
“感冒,”喻繁說,“有事說事。”
“也沒啥,就是提醒你數學試卷記得抄,”王潞安說,“今天上課的時候訪琴吩咐的,錯的題每道抄十遍,明天不交,下星期就站著上數學課。”
十遍
喻繁想到自己那張完全空白的數學試卷,木著臉說“不抄,下周課不上了。”
掛了電話,喻繁覺得差不多了,把棉簽拿開準備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