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喻繁看似懶散的在玩手機,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陳景深看,擰著眉,帶著一點怒其不爭的煩躁。再下一張照片,骰蠱就已經到了他的手里。
窗戶半開,春風拂面。
莊訪琴放下手機,忽然想起一些往事。
莊訪琴當了這么多年的老師,什么樣的學生沒見過。但她可以很篤定地說,喻繁是有史以來最讓她頭疼的一個。
高一剛開學的時候,他們班教室外經常一批批的來人,這些人目標都只有一個喻繁。
一部分人是因為聽說七班來了個特別帥的新生,專程過來看的。
另一部分人則是聽說七班來了個在初中就特別拽的新生,專程來給下馬威的。
后者大多都是那些高二高三,喜歡自稱“年級老大”、“學校老大”的男生。
起初他們只是威脅,幼稚的警告一句“以后小心點”,“別這么拽”,“以后我們叫你干嘛就干嘛”。
換做是別的學生,認慫點頭答應,基本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但喻繁不是。
喻繁應對這些人永遠只有一句“傻逼。”
喻繁起初沒朋友,總是一個人跟幾個高年級的打,每天上課都是鼻青臉腫的。當然,以多欺少的那幫人也落不著什么好,傷得永遠比喻繁還慘。
莊訪琴不知阻止了多少次,她調取監控,讓學校勸退或處分高年級的男生,同時頻頻跟喻繁溝通。
喻繁面對她時只是沉默。
終于,在她第四次接到學校給喻繁的處分通知后,她決定去喻繁家里做一次家訪。
那天是周六,因為決定得臨時,她事先沒有通知喻繁,打了家長電話也沒有人接。雖然不知道人在不在家,但她還是打算去碰碰運氣。
莊訪琴至今都還記得那一天。
她按著通訊地址找到喻繁的家。
那扇破舊的木門外圍了很多街坊鄰居,低聲焦急地竊竊私語;門內碰撞聲陣陣,伴隨著激烈地、粗俗不堪的謾罵。
莊訪琴終于知道喻繁為什么總是能打贏別人了。
街坊叫來的警察破門而入。她看到屋內一片狼藉,喻繁拿著一根被折斷的掃把,跟一個體型比他大一倍的男人殊死搏斗,滿臉鮮血。
莊訪琴無視掉喻繁所有的拒絕,陪著他去了警局,陪他走完所有流程,把他帶去醫院,然后聯系了當地的居委會和婦聯。
她打電話時,喻繁就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他黑漆漆的眼珠子露在繃帶外,緊緊盯著她,說“莊老師,以后不要再來了。”
“要我說,喻繁這學生啊,能不犯事,順順利利高中畢業就很好了莊老師”
莊訪琴回神,抬起頭看向對方。
下一秒,她笑著點點頭,說“是啊能順順利利就好了。”
陳景深回教室的時候,他同桌已經在桌上趴著了。
男生一手按在脖頸,一手垂在桌子前面,看起來跟平時沒什么區別。
陳景深掃了一眼他的后腦勺,坐下抽出英語課本準備早讀。
王潞安一早就接到命令,見他回來,湊過腦袋問“學霸,訪琴叫你去干嘛了罵你沒沒說要處罰什么的吧”
垂在課桌前的那雙手很輕微地蜷了一下食指。
陳景深裝作沒看見。他翻書的動作一頓,嘴角輕輕往下繃了繃。
“我草,學霸你這什么表情別嚇我。”王潞安說,“訪琴罵你了”
陳景深抿唇,沒說話。
前桌的章嫻靜扭過頭來“廢話,肯定罵啦。”
“但訪琴沒怎么罵我啊”
“那老師對你的要求和對學霸的要求能一樣么你只要不違法亂紀,訪琴都懶得罵你”
“”
章嫻靜想到什么,好奇地問“學霸,這是不是你第一次被老師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