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慍怒“你妄議天子,字字句句不離昏聵,真當我耳聾不成”
“撫臺不信,不如與我打個賭。”姜元文道,“左右結果不日便可揭曉。”
“和你賭,贏了又如何”謝玄英面無表情。
姜元文卻昂首道“不如何,左右撫臺或是大贏,或是小贏,在下或是大輸,或是不輸。”
程丹若再次翻譯,他猜中了,謝玄英就是大贏,自己是不輸,他猜錯了,謝玄英小贏,自己大輸特輸。
她適時開口“大贏能贏什么”
“我觀撫臺行事,貴州軍事不出數月可治,然則此時回京,無異于深入泥沼,難以脫身。”姜元文道,“不如趁機清理西南,也好穩固根基。”
終于是正兒八經的獻策了。
程丹若思索沉吟。
假如太后真的不行了,皇帝又有別的意思,短期內他們最好不要回京。
否則,皇帝問謝玄英“你支不支持我認我親媽”,謝玄英該怎么答說支持,文人多鄙薄,說不支持,他還想不想混了
問題是“此事數月即見分曉,先生也太討巧了。”她道。
他們沒那么快回京城,早晚知道消息。
但姜元文道“非也,圣賢之謀事也,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亂,撫臺出身侯府,貴不可言也高不可攀,此事卻是個機會。”
程丹若覺得他就差明說了。
你出身勛戚,文人看你總覺得不咋地,這是個示好的機會啊。
她又回想起了左鈺的家世。左家是書香世家,其父曾是文壇領袖,寫過一本詩苑雜談,講的是如何品鑒詩歌,推崇盛唐之象,講究格律,崇尚復古,寫過十分有名的駢文。
當然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文壇的風向也會隨之變化。
多年過去,大家的口味變了,不尊唐,改奉宋,更偏愛清新自然的詩文,最近流行模仿謝靈運,寫山水詩,號稱不拘格律韻腳,解放文體,以真性情為上。
代表人物,王尚書。
她為什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呢
因為晏鴻之寄回來的信,總要點評一下她的作業。
言歸正傳,雖然左家除了左鈺,沒人當官,但依舊在文壇有不小的名氣,能夠提前安排救下左鈺,絕對能收獲不少文人的好感。
不得不承認,姜元文是比金先生有水平,眼光也毒辣。
但謝玄英平淡道“君子有機以成其善,小人有機以成其惡,你有時間同我長篇大論,不如寫信上京,多多規勸。”
姜元文臉色大緩,露出真切的贊賞“撫臺真君子。”
又嘆息,“我早已暗中勸誡多次,可子圭兄為人剛正,我怎能讓他為保全性命而折骨媚顏呢”
空氣一時靜默。
程丹若坐累了,自屏風后頭走出來,善解人意道“賭博傷身,我看這事也沒什么好賭的。”
謝玄英瞥她一眼。
“先生遠道而來也累了,請務必小住兩日,看看貴陽風物。”她給雙方搭臺階。
姜元文拱拱手“多謝夫人美意。”
一面說,一面瞅眼看謝玄英,沒真說出口,但臉上寫著“就是不知道謝巡撫有沒有這肚量了”。
謝玄英還為姜元文腹誹皇帝而生氣,不肯輕易退讓,干脆道“我聽夫人的。”
姜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