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恢復清醒”江眠問,已經是第二次了,法比安躲在他身后,企圖以此來抵擋人魚攻擊,只是這次,他語氣分外冷靜,似乎并不害怕綁匪撕票后果。
“人魚血也不是完美無缺,”法比安滿嘴是血,腹部還有被集火過槍傷,“純靠我意志,不是不能擺脫它,擺脫那個怪物折磨”
江眠眉心微皺,他與拉珀斯對了個眼神。
法比安是他這一生里所見過最傲慢、最自大人,這種傲慢同時盡數體現在了他針對其它物種態度上。對他來說,沒有什么是人類不可以戰勝,向其它生物流露出哪怕一絲退讓情緒,皆是極盡恥辱罪行,值得用一生去洗刷。可是此刻,聽到從他口中吐出“怪物”這個詞,江眠只能分析出恐懼,根深蒂固恐懼。
你究竟對他做了什么
出乎他意料,拉珀斯心虛地移開眼神,竟然不敢與他對視。
這一刻,江眠眉心微跳,他確實想到了一些東西。
“我猜,你并不是純靠自己意志,來掙脫人魚血控制。”注視拉珀斯,江眠慢吞吞地說,“當然,如果你愿意這么認為,那也沒什么問題。”
法比安意志力固然堅強,可是,拉珀斯強大已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追趕極限。在這種極盡降維打擊情況下,他理應需要一點契機,一個漏洞,就像撬動巨石杠桿,打開鎖芯鑰匙,才有可能逃出拉珀斯掌控。
法比安曾經嘗過他血。
想到這里,江眠便突然明白了,作為人魚靈魂伴侶,恐怕在幫助他脫困方面,自己血起到了至關重要作用。
江眠問“那么,你到底想說什么呢”
“你愛就是一頭畜生怪物”德國人不管不顧,繼續激動萬分地吼叫,“你知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么他,吃了我讓我看著自己活活被吃”
江眠猛地望向拉珀斯,人魚看起來很想對這個泄密陸民殺之而后快,可礙于江眠要求,他也只能在原地團團亂轉,偶爾心虛地與伴侶對視一眼。
“咯吱咯吱啊,窸窸窣窣啊我能聽見,我能聽見我能聽見被一點點啃食聲音,就在我身體里,在我還活著時候,一切就這么發生了”男人赤沫橫飛,喉嚨里不斷有血涌上來,使他哀嚎同時伴隨著沸水般咕嘟響聲,但他恍若未覺,只是一心一意地發泄,“我神智清醒,大腦還能運轉,可我就是不能動,也不能出聲我是被活活吃掉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啊”
人魚呲出獠牙,沖這個躲在江眠身后懦夫低沉咆哮,胸膛如蘊雷霆,江眠則一動不動地站著。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那只姬蜂意思。
姬蜂習慣捕捉其它昆蟲作為后代幼年養料,但從不徹底地殺死獵物,只是刺出傷口,再在活獵物傷口中產下蜂卵,它幼蟲孵化后,便能享用到最新鮮食物。
近乎無限細胞活性,細胞強力體外增殖能力拉珀斯像操縱水一樣操縱著他血液,任由盡情繁殖人魚細胞將人體血肉吞噬殆盡,再徹底地取而代之。
這根本不是致幻能力,或者說,即便真致幻,那也是極小一部分作用。人魚血真正效果,是可以將服食者內里完全吃空,使對方淪為提線木偶般東西,哪怕依然保留著神智,也只能身不由己,聽人穿鼻。
空氣沉寂良久,唯有法比安精疲力盡喘息,像破了風箱一樣呼喝躁動。
拉珀斯目光隱含畏懼,他害怕江眠目光,害怕他譴責神色,他不會忘記,珍珠是由人類養大,他觀念和想法,都無限貼近人類
“這都是你們應得報應。”江眠垂下眼睛,平淡地說,“你們活該。”
雄性人魚一下抬起頭,他眼眸瞬間被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