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云池忽然愣住了,他吃力地抬起脖子,不顧身上嘎吱哀嚎的骨頭關節,努力把室內都探查了一遍。
開什么玩笑,這房子怎么沒有承重梁和承重墻啊
他張大嘴巴,驚恐地往上看去,什么情況,這大房子是木頭造的,不是合金焊的吧為何放眼望去一片空蕩蕩,除了四壁,連個支撐的東西都沒有呢
他又想起被海浪拍暈前聽到的聲音,什么“風神大人”,什么“風暴神宮”的,這鬼地方到底有多不正常,怎么這的人連基礎物理學都不懂的,建成這樣的危房也能住嗎,不怕海風一吹就給你吹塌了啊
云池喘著氣,已經想象到自己不曾葬身魚腹,反倒被房頂壓扁的場景不,我不能折在這里,我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
他剛一轉頭,打算先找衣服給自己穿上,目光一轉移,頓時僵住了。
窗外,一個圓咕隆咚的巨大影子就立在外面,遮住了一半的窗棱和光線。因為逆著光的緣故,云池無法看清那玩意兒到底是什么品種,但他可以感到一種窺探的眼神,隱秘地朝自己望過來。
云池“”
我的天,我的生活到底變成了什么
“你是,”他不得不開口,嗓音干涸得像是聲帶被挖出來,放到撒哈拉沙漠里暴曬了十天,“你是什么東西”
他不會忘記自己被人救助的事實,畢竟房間里不會無緣無故地燃燒草藥的氣味,他身上濕透的血衣也不會無緣無故地不翼而飛。也許這個生物是救命恩人的寵物還是說他的救命恩人有帶著頭套,做好事不留名不露面的習慣但不管是什么,他此刻安全無恙的可能性都不小。
它是熊嗎但是熊也沒有那種圓乎乎的大腦門鑒于這里看起來離海不遠,那么它是海獅、海象不,按照前一條篩選要求,它們同樣不合格
這個生物沒有挪動,仍然憂心忡忡的望著他。
云池沒辦法了,他努力把身體抬起來一點,盡管這個動作疼得他呲牙咧嘴,嘶嘶吸氣在海上一遭,他起碼斷了七八根骨頭。
他大聲說“請問”
窗口的迷之生物突然不見了,圓形的大門“砰”地一響,一個黑黑的濕鼻子先頂了進來,繼而是大大的、毛毛的圓腦袋,圓溜溜的黑眼睛,對方的爪子又大又厚,泛著銀光的絨毛覆蓋著掌心的肉球,看起來軟乎乎的。此刻,它扒著門框,正欲焦急地將身體擠進來。
這是一只超大、超大的純白色巨型海獺。
云池靜靜地看著它,與海獺對視半晌。
“哈哈,”他淡然地說,“真好笑。”
云池頭一歪,瞬間倒了下去。
啊,昏倒了
薩迦慌忙趕過去,看見幼崽身上的傷口又崩出血了,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見我就嚇倒了,難道我真有這么可怕,或者說,真有這么可憎嗎
海獺沒精打采地垂下頭,捧起床邊那個對自己來說過于袖珍的藥碗和藥杵,將其放在肚皮上,小心翼翼地搗起了草藥。
再過了半晌,云池悠悠轉醒。
身邊咚咚咚的聲音停了一下,他頂著大海獺的目光,直直地望著天花板,陷入恍惚的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