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里很少人,都是從各個國家派來的科研精英。
他們見到塔洛斯帶著人過來,很驚訝,但又不敢問。
塔洛斯將簡不眠帶到他的休息室里。
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到他的聲音,低語道“眠眠,你看見了嗎,這是我工作的地方。”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從窗外吹拂而來的沙沙風聲。
少年依然像個精致的人偶,一動不動地坐在輪椅上,雙眸緊閉,看不見任何東西。
塔洛斯垂眸,俯身,捏住了簡不眠尖潤的下巴,強迫對方垂軟無力的頭顱抬起臉,面對著他。
他親了親簡不眠變得冷冰冰的雙唇。
塔洛斯眸色暗沉,聲音低啞“眠眠,如果你還不醒過來,我就要欺負你了。”
如果放在無限世界里,簡不眠聽到“欺負”這兩字,肯定會漲紅臉,羞憤地推開塔洛斯。
可現在簡不眠不會了。
無論塔洛斯欺負得多狠,他都不會醒來了。
塔洛斯沉默了許久,最終被手機的震動聲給打斷。
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您好,請您于今日下午到003號派出所,為簡不眠先生進行戶口注銷。
簡不眠發生車禍后,他的父母一直悲疼不已,最終去往一家療養所進行休養。
他們委托塔洛斯,負責簡不眠的后事,包括注銷戶口。
塔洛斯從輪椅的收納袋取出一張小薄毯,罩在了簡不眠單薄的肩膀上,生怕對方著涼。
他神色溫柔,摸了摸簡不眠被他梳得整整齊齊的碎發
“你在這里等一會,我去辦點事,順便去買菜,待會再接你回家。”
“你想吃什么蟲草花烏雞湯怎么樣”
“不說就當做默認了。”
塔洛斯收回撫摸簡不眠的手,穿上了外套,然后悄悄地離開休息室,帶上門。
離開之前,他確認休息室只有他的虹膜才能解鎖,不會被外人隨便進入。
塔洛斯來到短信中所記說的派出所。
派出所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等候許久。
他們知道簡總的后事,都由他的男朋友來負責。
當他們看見簡不眠傳聞中的男朋友時,忍不住驚嘆起來。
簡總的男朋友,竟然是他
他們兩個身份明明看起來沒有任何交集啊
塔洛斯面色冷峻,修長筆直的雙腿邁到辦理窗口,他從文件袋里取出簡不眠的死亡證明、火花證明,一一擺放在工作人員面前。
工作人員這才回過神,為簡不眠辦理戶口注銷。
戶口一旦注銷,就代表這個人社會地位的死亡,在這座城市里現住居民再也不會有簡不眠的存在,簡不眠這三個字,再也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世界里了。
戶口注銷的最后一步,是讓親屬親自為死者的身份證剪角作廢。
工作人員將剪刀遞給塔洛斯“只要剪去一角,這個身份證就作廢了,和它綁定的所有社交賬號、聯系方式,統統都會作廢。”
塔洛斯接過剪刀,另一只手拿著簡不眠的身份證。
這張身份證是簡不眠剛上高中時候辦的,身份證照里的少年很好看,五官稚嫩而精致,雙眸亮亮,眉眼彎彎。
在現實世界。
每個人的住址、職業、出生日期、死亡日期,都會被收集起來,變成一串串冷冰冰的數據,記錄在網絡中。
這每一串數據都是有溫度,其背后都代表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會笑,會哭,有夢想,有生活。
而塔洛斯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親手抹除簡不眠身份的這一刻。
男人站在原地,修長的身形使他像一把冰冷的劍刃,他俯身,蒼白的指尖穿過剪刀耳柄,冷銀色的剪刀尖閃過,一片蒼白色的身份證碎片掉落。
工作人員笑瞇瞇和他說“作廢的身份證要回收。”
她從塔洛斯手里,抽掉了簡不眠的身份證,指頭遮蓋住了身份證里笑得很好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