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星泉醒來時,他覺得頭痛欲裂。
每一次呼吸都讓他覺得喉嚨像是被拉鋸般地刺痛。他盡量不發出嗚咽聲,睜開眼睛。他的眼眶頓時因為不能適應房間中的光線而充溢了酸痛的淚水。而后他覺得不僅僅是頭,他渾身都在痛,他的脊椎,他的骨骼,他的血管,都在隨著他的心跳叫囂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勉強習慣了疼痛,他的視野終于從一片刺眼的混沌變成了逐漸明晰的現實。
他不在銀白巨人的駕駛艙內。
此時他正躺在一張潔白的床上。一個藍皮膚的異星人喊道“”
然后又有兩三個異星人走進了房間,圍在他身旁嘰嘰咕咕地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啊,能自動翻譯語言的護目鏡,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頭,卻發現護目鏡已經不見蹤影,他頭上纏繞著繃帶。
異星人們圍在他身邊繼續嘰嘰咕咕,但他們的語氣都很友好溫柔。劉星泉甚至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敬意。“我在哪兒洛薩呢”他問道。
“你頭上受了傷,所以他們拿掉了你的翻譯器。”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劉星泉轉頭,看見他的朋友,顏真正坐在另外一張床上。他就像他記憶中的他一樣,頭發微卷,眼睛發亮,他對他眨了眨眼。
“顏真你怎么”剛發出問話的劉星泉立刻就痛得捂住了頭。
“你的傷還沒好。沒經一點訓練和基因改造就乘坐駕駛那種史前文明遺跡武器,你能活下來都是奇跡。”顏真微笑道,“先好好休息吧。”
一個異星人將一個金屬塊貼在劉星泉的胳膊上。他感覺到了一下刺痛,有什么冰涼的液體注入了他的體內。顏真在一旁像是安撫般對他點點頭。他有好多好多話想和顏真說,也有好多好多問題想問顏真。希望鄉的戰爭,這趟突如其來的旅程,那些甲蟲怪,羅斯大叔和小羅斯,無瑕號上忙碌的打工,還有洛薩但他的意識不聽指揮地逐漸模糊,又倒頭昏昏睡去。
之后他模模糊糊又醒了幾次。一開始他還是聽不懂這些醫護外星人在說什么,他們的低語是一種讓他心情寧和的沙沙白噪音。到了后來他發現自己又變得無障礙接聽外星人的交談,他們的話語大多是關于他的傷勢,他也由此得知自己只需要再靜養一些時日就可以恢復健康。顏真告訴他因為他們給他植入了智能語言翻譯芯片,現在他能無障礙與銀河大部分種族交流,這可比戴護目鏡方便多了。
等他清醒的時間能再多一些,身體也變得不再那么疼痛時,顏真告訴了他一些外面的事。
“戰爭已經結束了。”
在那天銀白巨人將伊澤爾異形旗艦摧毀后,伊澤爾異形兵潮們變成了沒有方向的無頭蒼蠅,大部分異形艦隊直接倉皇撤退。而幾乎同時,因為射影探長的送信,伊丹議事會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銀河艦隊終于趕到了希望鄉,將剩余的殘敵徹底肅清。
“我們勝利了。希望鄉守住了。”
勝利了,他想。我們勝利了。
然后他便見到了接連不斷的訪客。人人都用一種尊敬的態度對待他。最先到訪的正式客人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女蜥蜴人。她儀表端正,身材魁梧,有一雙黃褐色的明亮眼睛,她從衣服中露出的深綠色表皮讓他想起了發亮的暗色孔雀石,她身后跟著幾個隨從。顏真說她是希望鄉的總督姜丹。
“破軍者。”她非常鄭重而有禮貌地說,“請接受希望鄉對你誠摯的感激。”
“”破軍者劉星泉困惑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