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突然覺得,自己弟弟這樣還真的有好處,你瞧,一旦遇到什么問題,生怕圣上胡亂一番動作讓情況變得更加嚴重,何相他們在下頭絞盡腦汁,自己就把主意給出了。
事情不光辦得好,還得辦的漂亮,否則的話圣上一言不合就要殺人,也不管什么后果,這多嚇人。
還有就是自打弟弟登基之后,何相他們上朝的時候也不跟之前似的那么墨跡了,定王還記得在景文、泰成兩朝的時候,一干文武大臣慣會打機鋒,一件事要拐彎抹角好長時間才能拐到正題上,要么就是因為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兒能吵整整一個時辰。
若是父皇跟老六兩個人不聽,一旁的言官就配合著開始罵人了,開始冷嘲熱諷,說這皇帝不行,沒有容人之量,而為了自己死后的名聲,景文帝跟泰成帝一般都忍著。
但自己弟弟就不,一副“你愛寫啥寫啥,愛怎么寫怎么寫,讓隔壁的北庭跟陳國看看,看誰更丟人”的模樣,他一個被趕鴨子上架的皇帝他怕什么,既然是勉強來的,就不要要求那么高了吧他能好好活著就不錯了。
定王敢發誓,這是自己弟弟親口說的,一個字都沒變。然而讓定王覺得神奇的是,他說完這些話之后,何相等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突然就看開了。
是啊,事已至此,自己等人還要求那么多做什么
大周的未來,在攝政王登基的那一刻起,就只能指望的就只有他們這群老臣了。
從此之后,何相他們這群老頭子上朝就再也不跟之前似的磨磨唧唧,知道圣上沒什么耐性,說退朝就退朝,才不管什么規定不規定的,何相等人逐漸也就習慣了開門見山說正事兒了。
而這么一點寶貴的時間,哪兒能讓言官浪費在那些狗屁倒灶、不痛不癢的小事上何相幾個跟那幫子言官,自己就開始分割了。
景文、泰成兩朝需要花費整整一個時辰才能解決的早朝,到葉朔這邊基本上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完事兒了。
下了朝之后,何相他們還得去勤政殿幫葉朔處理其他各州呈報上來的各種事情。
葉朔并不全管,但他會時不時的抽查,他抽查的時候基本沒什么規律,基本都是隨心所欲,隨便摸到哪個就看哪個,這種情況下,何相他們想糊弄都不行。
攤上這么個脾氣大又難纏的皇帝,合該他們倒霉。
“各位大臣辛苦,朕便先帶著定寧倒外頭去了。”葉朔剛見到自己女兒,熱乎勁兒一上來,那是真的都不帶離手的。
他走的倒是瀟灑,只留下何相他們苦哈哈的開始處理政務。
老太傅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摸出老花鏡架在鼻梁上。
何相等人這才注意到,今兒個老太傅似乎是有些不同。
何相等人覺得奇怪,畢竟從前的時候他們可沒見過太傅戴過什么裝飾品,于是便問了出來。
再然后,他們就知道了這玩意兒叫老花鏡,可以讓幫助視力模糊的人重新看清。
見他們一臉的驚奇,老太傅愣住,隨后脫口而出“怎么你們都沒有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何相等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是啊,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怎么這老頭有,他們就沒有
老太傅到底不是什么蠢人,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心里忍不住想,圣上這是怎么回事這偏心的也太過明顯了些。
老太傅心里頭一陣抱怨,面上卻是另外一副模樣,但凡不瞎,都能看出來他此刻心情不錯。
豈止是不錯,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何相等人心里頭越發的不得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