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賞”
一個賞字,立刻讓上一刻還是普通百姓的杜游變成了堂堂陳郡王。
杜游一怔,繼而有些恍惚。
之后不過短短兩個時辰的功夫,消息傳到王都,勉強修繕好的城門再一次受到了猛烈的沖擊。
不出意外,湘定侯在城門下面撞見了自己的老鄰居永安侯。
兩個人之前口口聲聲,信誓旦旦的說,絕不背叛陳國,如今卻在這樣一個地方遇見了,饒是再厚的臉皮,都不免有些尷尬。
但這樣的情緒也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不到,能白手起家坐到這個位置的,沒有一個臉皮薄的。
那周皇許諾的侯爵可就只有一個,去晚了可就拿不著了。
一想到這里,幾人更是帶著府上的私兵侍衛還有護院,卯足了勁兒的往外頭沖,至于眼前的城門,既然已經破了一次,自然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帶湘定侯沖出去之后,路上的時候,他坐在馬背賞,神使鬼差的回頭望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好撞進潘仲眼中。
潘仲今年不過也才三十來歲,正值壯年,如今卻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渾身再無半點生氣。
湘定侯見狀,心頭愧疚之意一閃而過。
湘定侯豈能不知,自己如此行徑等同叛國,但他一家老小總共一百來號人,整整一百來號人,眼下可都等著他活命呢。
想到這里,湘定侯心頭猛地一定,轉過頭來,不要命似的帶著人朝敵軍的營帳奔去。
伴隨這批人出逃,陳國王都城門大開,然后就再也關不上了。
大勢已去,堂堂陳國,終于還是亡了。
旁邊的副將還想再攔,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手下的士兵也跟著開始往外跑,副將本能的想要張嘴去喊,下一瞬便被潘仲攔住了。
“隨他們去吧。”
想了想,潘仲又道“你也逃命去吧。”
副將不是沒有意動,只不過
“將軍,那你呢”
“我自然是,要為陳國戰到最后一刻。”
潘仲說到做到,待徐夔帶人沖進城內,葉朔親眼看著潘仲率領殘部,如同撼樹的蜉蝣一般,沒一會兒功夫,僅剩的數百人便如枯葉一般,被大周的精銳鯨吞蠶食個干凈。
葉朔沉默片刻,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若你現在投降也還不晚,朕必然保全你,還有你一家老小性命。”
“狗皇帝,你休想”
“我今日就算是死,也、絕、不、受、降”
話音落下的瞬間,潘仲便當著葉朔的面,將手中的長劍橫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潘仲,絕不做孬種”
伴隨著潘仲手上用力,鋒利的長劍當即就割開了他的脖子,剎那間,鮮血噴出整整兩米遠,片刻后,潘仲氣絕。
葉朔隨后看向跟隨在他身側的那些部將,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剩下那將近百多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刺啦”一聲,伴隨著刀劍切開皮膚還有血管的聲音,余下眾人紛紛倒下。
望著滿地的尸體,葉朔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