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定王明顯感覺到弟弟貌似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簡直說不上來的奇怪。
殊不知,葉朔此刻心里頭在想,果然一個人的思維一旦定型,這輩子都很難再扭轉過來了。
自己這便宜大哥前些年連手底下的人真正效忠于誰都分不清,到如今依舊是看不懂人心。
湘定侯與永安侯等既然已經做了降臣,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若是要做反復無常的墻頭草,他們的下場恐怕是要比現在更加凄慘,到頭來弄的兩邊都不是人,兩邊也都做不了人了。
他們是聰明人,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知道審時度勢的道理,更知道自己應該要怎么做。
葉朔覺得他們應當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不需他多費口舌,必然會將他交代下去的差事辦的又好又漂亮。
事實上跟葉朔猜測的也差不多,等湘定侯與永安侯等人戰戰兢兢的上前來,行完跪拜禮,聽完葉朔仿佛隨口一般的命令之后,一剎那,幾人一個沒控制好,臉上的表情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
湘定侯跟永安侯幾人也不傻,自然不會覺得只要自己帶著家眷投降了就萬事大吉了,只是他們沒想到,考驗來的竟然這么的快。
湘定侯跟永安侯自知這是眼前這位大周皇帝要他們遞投名狀的意思,既然是誠心想要加入,不付出點代價怎么成天底下哪兒有這么便宜的事。
幾人同樣也知道,一旦打開這個口子,迎來的就只會是變本加厲,不管他們心里究竟愿不愿意,最后的結果都只會是一點一點,直到把他們徹底綁死在大周的這條船上不可。
然而讓湘定侯跟永安侯等人沒想到的是,眼前的這個尚且年輕的大周皇帝甚至并不滿足于此,緊接著,幾人聽到對方說了一句“既然幾位侯爺如此識時務,陳國之人,自當該以幾位侯爺為首才是。”
起初湘定侯跟永安侯幾個還沒琢磨過味兒來,后來等觸及到葉朔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后,心思最為活絡的湘定侯心里悚然一驚。
這周皇難不成是想用他們來對付陳國遺孤
用陳國人對付陳國人,兩兩相消方能最大限度降低大周損耗。
葉朔見湘定侯右臉皮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便知道他這是想明白了,便道“侯爺果然聰慧,非常人能及。”
當對方遠無法威脅到自己的時候,葉朔果然還是更喜歡跟聰明人說話,只要不逼到極限,聰明人便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然而葉朔卻不知道,此刻湘定侯腦海里一片空白,情緒激烈,翻騰上涌。
要跑嗎
根本跑不掉。
除了妥協,別無他法,況且自己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已經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做了人人不齒的降臣,如今怎可半途而廢事已至此,舊陳已然容不下他,唯有大周,方能保全他們一家榮華。
葉朔注意到湘定侯的視線仿佛有一瞬間猙獰,但最終,對方還是緩緩低下了頭顱,恭敬的態度,此刻更是昭示著對方的臣服。
“臣多謝圣上謬贊,定不負圣上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