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我認識來接她的人。”李修溪試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心里的驚訝。
“認識就好,”她的女朋友松了口氣“那我們看著晏何走就回去收拾房間。”
李修溪點點頭,心想,那可不只是認識了,自己還得在來接晏何那人的手底下艱難求分呢。
狂風呼嘯,晏何裹著大衣站在樓下瑟瑟發抖。風毫不憐惜地吹過來,倒是把她方才的酒意吹散了些。心頭的熱度稍稍散去之后,涼意漸漸裹挾著她。晏何開始在心中猶豫
大過年的,自己這么說姐姐會不會不高興啊萬一她和譚老師的家人認識,只是過年互相吃一頓飯呢自己這樣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方才酒意上涌時短暫襲來的勇氣這會兒已經還了回去,冷風涼颼颼的在她身邊來回打轉,像是要找到破綻一舉而入。
雖然心頭打鼓,可晏何還是咬著牙支撐著。話都說出去了,姐姐人都來了,自己還糾結什么
晏何癟了癟嘴,心想,姐姐怎么還不來呀好冷。
她縮著脖子,心里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她想,早知道不把圍巾還給姐姐了。
怎么還不來呀
晏何低頭看手機,指尖露在外面已經凍的不大靈活了,她點了幾次才點進和姐姐的對話框里,緊接著就發現姐姐發的最后一條消息是七分鐘前。
哦。
找不到姐姐的小狗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想,原來不怪姐姐來得晚,是我下來的太早了。
她糾結著自己要不要回樓道里避個風,可轉頭一看發現樓道門早就關上了,自己還沒有門禁卡。晏何長呼一口氣,把手揣進口袋里,自己和自己呼出的白霧玩。
她跺了跺腳,卻感覺連自己的腿部血管都被凍住一般僵硬。于此相反的是她飛速運轉的大腦見到姐姐之后是不是應該認個錯呀可是可是姐姐明明就和譚老師那么親密
一聲喇叭聲在不遠處響起。大門之外,姐姐的車緩緩停在那里。
姐姐來啦
晏何心頭雀躍,只感覺寒意一掃而空,腿部的肌肉也在一瞬間活絡起來。她快快樂樂地迎著風往姐姐停車的方向跑去,冷風將她的發絲微微揚起,心頭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燙傷。
仿若火山噴發一般的、永無休止的塵埃與滾燙的巖漿。
站在樓上的李修溪也看到了停在門口的車,她松了口氣,道“接她的人來了,沒事了。”
她女朋友點點頭,笑道“沒想到晏何喝醉了是這樣的。”
李修溪吃味道“怎么了怎么了我不夠可愛嗎”
兩個人都笑起來。
“不是說十分鐘嗎,下來這么早不冷嗎”沈錦容見到裹挾著一身寒意坐在副駕駛發抖的晏何,無奈一笑,把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了幾度。
晏何使勁搓著手,吸了吸鼻子,耳尖也凍的發紅。她小聲地說“我剛剛下來。”像是要為自己找回幾分面子。
姐姐點點頭,看樣子并不相信小朋友的話。她轉過頭,在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歡喜,那喜悅讓人看的真真切切,少年人熾熱忠誠的愛戀向來坦坦蕩蕩。
車內并不十分明亮,沈錦容想,要是燈光再亮一點的話,自己就能看到小朋友琥珀色的瞳孔了。不過現在也好看,深棕色的眼睛里像是藏著潭水,深不見底。少了些透徹,多了些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