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端來午飯,憋了憋,終于忍不住問道“小公子啊,你在這里待兩天了,我很樂意你住下去,只是你不出去,如何找你散的朋友找不到,又怎么拿回你重要的物件”
“不著急,”雪郁慢吞吞地說,“過兩天。”
他們總不能在一個小小縣城耗這么久。
老爺爺多問,又隔了一天,他跟雪郁說要去縣上買些鹽梅,可能傍晚后回來。
雪郁點點頭讓他路上小心。
傍晚的那一頓是雪郁自己做的,他用鍋勺舀起菜,正要搬去木桌上,不知怎地,眼皮猛地連跳了幾下,雪郁不信跳財跳災的說法,心頭卻跳動得越來越快。
砰
年紀大了的人都極為愛惜家里的器具,平時吃飯掉粒米都要心疼許久,老爺爺也是如此,可今天回來他卻一反常態,是用腳踹開門的。
“爺爺,”雪郁心臟狂跳,“怎么回事”
“要打仗了”
老爺爺進屋手閑下來,抓起重要東西往包袱里塞,他呼呼喘著大氣,存了點理智,跟雪郁說“快逃命吧,晚就要把命交在這汝州縣了。”
打仗
勉強壓下惶急的心跳,雪郁給老爺爺倒了杯水,讓他慢慢說發生了什么事。
雪郁在茅草屋待著的這幾天,城里不安生了。
汝州縣是小地方,離京城八百里遠,卻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說是京城進了叛賊,虜了皇子和一些嬪,揚言要攻下大辛。
時機這么巧,恰在冬狩出了這檔事,很難不懷疑他們里應外合。
有多消息傳出來,說這場仗是先帝釀成的禍。
他在位時,卓厥燒殺掠搶,壓榨小國獻上貢品,搶來雌性鮫人行奸,無惡不作,所以他死后,卓厥反過來燒殺掠搶,與被欺負過的小國結為盟友,意欲攻打大辛。
當年不慎死在先帝身下的雌鮫,引起了鮫人族的憤怒,秘密派出她的兒子,和一眾精兵來幫助卓厥。
這場仗是非打不可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所以仗開始,軍隊打過來,人心便亂了,大辛君王這些年的作為他們都看在眼里,真打起來,扛不住的。
縣里米糧的物價漲了天高,幾百戶人家搬空了一半,剩一半抓緊屯糧買布,準備往南方逃。
“快逃吧,快逃吧。”
老爺爺這半盞茶里嘆了三回氣“我在南邊有兒子接濟,今晚就了,我看你衣著非富即貴,想逃命應該不難,多備些糧食,路上見到兵丁切記要避開。”
戰亂一來,人命賤如草芥,前線的兵不夠,就四處抽丁,老弱婦孺不要,那些運送輜重的壯漢、墾種糧田的農夫便被強抓去打仗。
一打仗兵荒馬亂的,糧食是天,很多僥幸逃的百姓都有飯吃,后餓死一大片。
在天冷了,真打起來,餓死的、冷死的哪個都缺不了。
寧為平犬,莫作離亂人,亂世苦的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晚就天黑了,老爺爺背起包袱不多言,轉身陷進密林中,可憐他今年七十了,安享晚年的歲數,卻要在逃命的路上奔波。
“統,”雪郁小臉有些白過了頭,干咽了下,道“為什么有這么大的劇情變故”
我正在查。系統聲音里摻了很多電流,四個字中,不是被吞音、就是被拖長了尾音。
在京城怎么樣了
雪郁不敢想,他馬上搭了輛去京城的馬車,在路上,他又聽到了些消息。
說原本要去冬狩的皇上,在一天前回到了京城,他只用了半天時間,調用兵權、排兵布陣,把俘虜救下,反繳了禍亂之人。
他不是飯囊衣架,這些年,他只是不想管,而不是不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