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許久不曾跟人這般親密,上一世被流放之后好長一段時間他都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生怕武曌改變主意又要殺了他。
所以他睡覺的時候但凡有人靠近他都會十分警惕,這種習慣一直持續到了他入軍營。
在軍營這份警惕性讓他的睡眠一直不好,對他身體的消耗也很大,后來直到他一點點升官,有了自己單獨的住所才好一些。
從那之后,他的房間在晚上是不留人的,身邊只要有人呼吸都能干擾到他的睡眠。
只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樣,他不是因為駱時行在身邊而睡不著,而是被對方壓的不舒服才醒過來,這就已經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尤其當他覺得這樣也挺好,并且不打算推開這孩子的時候。
程敬微伸手攬住駱時行,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眼睛。
小少年的體溫比他高一些,在深秋的夜晚仿佛一個小火爐一樣溫暖著他。
程敬微沒覺得有什么,倒是駱時行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聲解釋道“我睡相沒這么差的,是這枕頭太硬了。”
枕頭硬他睡著了就不想要,但是又需要枕頭,程敬微可不就成了人肉抱枕。
程敬微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問道“今天還出去嗎”
駱時行點點頭“出去,我昨天在林子里看到很多蘑菇,等我采回來你幫忙辨認一下,能吃的咱們就采一些回來,當然最主要的就是把地籠放過去。”
現在駱時行主要目標就是豐富他跟程敬微的餐桌,解決了吃的問題再解決衣服的問題,然后再考慮其他。
程敬微也不阻攔只是說道“好,去吧,小心一些,不要走太遠。”
駱時行昨天已經走了那一條路,自覺算是摸透了那邊的情況,也不再擔心。
只是他再過去的時候發現昨天明明清理出來的一條小路,今天又已經看不到了。
駱時行知道這里氣候濕潤,十分適合草木生長,但他也沒想到居然這么短的時間內就長了這么多,感覺仿佛昨天做了白工。
唯一的好處就是今天長出來的都是細嫩枝條,清理起來也容易。
駱時行一路走到了山溪那里,順著山溪走了一小段,找到了最深的地方放置地籠。
雖然說深,但實際上也就到他大腿部位,對比他現在的身高,那是真的不太深。
自然,田螺是少不了的,他甚至拿來了竹筒,直接將田螺放進竹筒灌上水讓它們在里面吐沙,這樣等他回去的時候應該也就差不多。
放置地籠的時候他也沒只放田螺尾,而是就地刨坑挖了幾條蚯蚓放進去。
說實話,在看到蚯蚓的時候駱時行汗毛都豎了起來,然而在看到溪水里的魚之后,他硬忍著想跳開的沖動,用木棍把它們挑進了地籠。
不用手接觸蚯蚓是他最后的倔強
駱時行放置好地籠就準備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已經開始幻想明天抓到魚要怎么做。
紅燒是不行的,沒有醬油,油炸更不行,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油腥味了。
燒烤應該是最容易的,清蒸也不錯。
最好能多幾條魚,他還能曬點小魚干。
當天晚上,駱時行就夢到自己身邊全是小魚干,以往并不太喜歡的咸腥味卻讓他滿足無比。
甚至他還在那些小魚干里面找到了一條超大的魚干,他抱著雙手都合不攏那么大
駱時行心滿意足的上去咬了一口,只可惜魚干曬得有些干了,怎么都咬不動。
而與此同時,睡夢中的程敬微感覺到鎖骨一陣疼痛,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自己懷里的小少年正在用他的鎖骨磨牙不說,還流了不少口水。
程敬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