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里停留不了太久。
或許是三天,或許是半日,或許只有一個時辰
這種分外清晰的預感讓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座道觀,去看一看她這些年一直想看的東西。
一百多年了。
從她離開地球時間定格在高二的某個下午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對于她來說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
百年時間對絕大多數的步虛期修士來說,連他們漫長生命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到了步虛期,修士的生命長度已經可以跨越萬年。
但對陸元希來說,一百年幾乎是她人生路走到現在的百分之九十的長度。
在這百年里,她曾無數次回憶起家鄉的人和事。
但,家鄉的種種,多少年來都只存在于虛無的幻夢里,只有在夢中才能觸及,好像前世的生活離著她并不遙遠。
一旦清醒過來,脫離這些美好的幻夢,她就會立馬意識到,現在與過去之間橫亙著的真實距離。
那是在她徹底掌握因果大道之前所無法企及的遙遠。
正因如此,在這條攀登大道的路上,她從未有過停歇,也不敢有所停歇。
從剛剛拜入上清峰門下,到金丹期最后一次離開宗門,每每獨坐對月,坐在上清峰的峰頂看著那一輪皎潔孤月的時候,陸元希總能清醒的意識到
這輪月并非家鄉月,此間人并非故鄉人。
能夠回到家鄉,她真正的魂魄所歸的故鄉,哪怕只是白駒過隙的短短一剎,對她而言都是彌足珍貴的禮物。
陸元希的心再一次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她的神魂掠過名山大川,掠過無數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幾個呼吸過后,終于停在了她最迫不及待想要來到的地方。
她的家。
站在這座門前,她忍不住駐足,手虛虛的按在門上,想要拉開,但卻不忍拉開。
她想見到門后的家人,但又害怕看到門后的家人。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如果不是那股迫切感催動著陸元希,讓她不敢耽誤時間繼續站下去的話,她恐怕會在這里站上許久。
直到有人拉開這扇大門,看到門口站著的她。
想到這里,陸元希不禁笑了一下,她心頭一松,那種緊張感無形之間消散了不少。
下定了決心之后,一切變得簡單起來,她沒有選擇用神魂穿過去,而是輕輕催動靈氣模擬鑰匙開門的環節,將鎖孔打開。
和以前每一次放學回來時一樣,她輕輕拉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