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列斯證了怔。
琴多的形容讓他想到了阿莫伊斯。不過他知道這只是一種比喻。
在意識到這是比喻之后,西列斯反而想到了另外一種意義上的"深海之下"。隱藏在深海夢境之中,海面之下的,城市與文明的廢墟。
西列斯一直十分想知道,那廢墟究竟是什么。從種種線索來看,那很有可能暗指了這個世界曾經遭遇過的一場災難。
但是說到底,那是什么災難
提及災難,周一的上午,在西列斯醒來之后,他才意識到,周日的那場大雪給拉米法城造成了不小的災難。
周日的大雪,從清晨一直下到了晚上。直到夜色漆黑,才慢慢停下。琴多也是在那個時候才與西列斯告別,并且返回洛厄爾街32號。
在拉米法城,一些陳舊的房子受到了潮濕與雨雪的困擾擁有玻璃天棚的拱廊街區被壓塌了一部分玻璃結了冰的河面給船只的通行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另外一個最令人憂心,同樣也是直接與西列斯產生關聯的,是當天早上西列斯在一樓會客廳與報紙同時收到的一封信這封信來自于學院。
布萊特教授在昨天的大雪中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正在東城的達爾文醫院接受治療。在他的安排之下,他的課程被暫時分給他的兩名助教,以及西列斯來臨時代課。
隨信附上了布萊特教授的教案,以及他的課程安排。西列斯需要代課的是周二下午的一節專業必修課,也正好是他空閑的時間。
布萊特教授摔了一跤西列斯不由得皺起眉。
對于布萊特教授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摔跤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即便在地球那樣的醫療條件下,也有不少老人因為摔跤而去世,更不用說是現在這個時代了。
單純從信件中,西列斯瞧不出布萊特教授目前的情況如何。他還能將自己的課程分配出去,這看起來意味著他的狀況還算不錯,但是西列斯仍舊感到十分擔心。
至于代課的事情,此前布萊特教授就已經和西列斯說過了,他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一節專業必修,并且布萊特教授的教案也已經送過來了,這不算太麻煩。
當然,日程愈發緊湊,這是真實的。
恰好此時琴多出現,他說∶"今天的天氣比昨天好多了,起碼不再飄雪您怎么了"他注意到了西列斯略顯嚴肅的表情。
西列斯說∶"布萊特教授昨天摔了一跤,現在正在醫院。或許我們的約會得推遲了。"
"我明白。"琴多立刻反應過來,他走到西列斯面前,親昵地蹭了蹭西列斯的臉頰。如果不是親吻,那么他就喜歡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愛意。
他說∶"我不會急于這一時半會。況且,看望生病的長輩是應當的。"
西列斯深深地望了望他,然后說∶"我有個東西想送給你,琴多。"
琴多怔了一下,好奇地問∶"什么"
西列斯從抽屜里拿出了自己編織的發繩。昨天琴多離開之后,為了在今天將這個發繩送出去,他昨天晚上特地晚睡了一個小時,才終于趕上這一天的約會。
不過,現在約會看來是要推遲了,但禮物終究得送出去。
"發繩。"西列斯說,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有些簡陋。是我親手編的。"
琴多的目光從驚愕到動容,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他說∶"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您樂意為了我付出這么多的時間。我是說我是說,我很感激,西列斯。"
西列斯走到他的身邊,把他原來的發繩取下來,然后笨手笨腳地給他扎了頭發。扎完,西列斯瞧了瞧自己的作品,沉默片刻之后,無奈地說∶"還是你來吧。
他將琴多原本編得好好的辮子弄得亂七八糟。盡管琴多的頭發原本就帶著點自然卷,但不管怎么說,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