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這種宛如推銷商品的語氣,忽然讓夏桑的胃部一陣陣地痙攣起來,感覺到強烈的反胃。
“夏桑,祁逍想聽你拉小提琴,你就拉一個吧。”夏且安鼓勵道“別真讓你媽教成書呆子了。”
涼風陣陣地吹著,夏桑感覺自己的骨架子都被吹透了。
她接過了小提琴,拿拉桿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這小丫頭怎么抖成這樣了”孫沁然抱著手臂道“不是吧,都在音樂會上演出過了,還這么出不得眾呢。”
夏桑環顧著所有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一樣的神情。
諂媚的、期待的、嫉妒的
她感覺周圍這一雙雙眼睛,宛如餓狼一般冒著精光,似乎要將她扒骨剝皮
她極力抑制著臉頰的抽搐,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我最討厭的就是小提琴。”
說完,她將小提琴用力扔在了地上,轉身跑出了父親的別墅小花園。
“夏桑這孩子”
夏且安不解地看著她,追了兩步,卻被孫沁然拉住了“別追了,顯然她不喜歡咱們這兒啊,還想回她媽家里去呢。”
夏且安回身對祁慕庭和祁逍陪著笑“我這孩子,高三壓力真是太大了,人都呆了。”
“理解。”祁慕庭望了眼祁逍“我這孩子要是有她這樣的壓力,我高興還來不及。”
祁逍盯著夏桑離開的背影,淡淡笑了“爸,我會努力追上夏桑的。”
“嚯,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夏桑一口氣跑出了生態湖區,來到了大馬路上,撐著膝蓋大口地喘息著。
遠處時不時傳來煙花爆竹的炸裂聲,但是人不多,冷清清的。
大家都回家過年了,只有她,宛如游魂野鬼一樣在街上游蕩著,不知道該去哪里。
媽媽把她當成向家族妯娌們炫耀的工具,爸爸拿她來拉攏商業合作者即便她也知道,他們并沒有惡意。
但他們從來沒有問過她喜不喜歡、愿不愿意。
每個人都在努力過好自己的人生,但夏桑只感覺,她的人生仿佛被困住了。
她總是在為別人而活。
“啊”
夏桑沖著空寂的大馬路喊叫了一聲,發泄著心里的不甘“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拿著煙花的小孩路過她身邊,給嚇了一跳。
小孩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離夏桑遠了些。
夏桑發泄了胸中的不快,眼角也冒出了幾分濕潤。
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地鐵站,于是擦了擦眼睛,朝著地鐵站走了過去。
入站之后,沒有猶豫,夏桑登上了前往北站方向的地鐵。
現在她只想見一個人,除了那個人,她誰都不想理會。
因為年三十的緣故,原本擁攘的地鐵也變得空蕩蕩,位置隨便坐,一節車廂也只有寥寥數人。
夏桑給自己戴上了藍牙耳機,將自己沉浸在音樂的世界里,她不再聽小提琴古典樂,而是打開了流行音樂的頻道,一首又一首地聽著,等著地鐵抵達終點站。
火車北站的巷子,倒比空寂的南面高新區更有煙火氣。
她一路走來,聽到各家各戶的春晚聯播、也看到有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在院子里擺年夜飯、還有小孩子點燃了類似于小蜜蜂一樣的爆竹,小蜜蜂冒著火花,“嗖”地一下竄上天。
她三兩步跑到周擒家門口。
院子里似乎很熱鬧,有歡笑的人聲,可能是家里的親戚都來了,一家人圍在一起吃年夜飯。
夏桑站在院門邊,猶豫了片刻,想著是不是應該離開。
這時,房門打開了,她看到一個纖瘦苗條的小姐姐走了出來。
她穿著高腰牛仔褲,上身是條紋狀的短款羽絨服,扎著丸子頭,臉上還帶了精致的妝容,漂亮中帶著利落感。
她手里拿著膠水,正準備將對聯張貼在院門上,回頭看到夏桑鬼鬼祟祟的身影,很不客氣地問“你找誰啊”
“我沒找誰。”
“你找周擒吧”
“”
她眼神帶著幾分不禮貌的意味,上下打量了夏桑一眼“你誰啊”
“你又是誰”夏桑反問
女孩毫不諱言地說“我是周擒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