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煊大步朝著殿內走去。福公公小跑跟上。
御書房里,銅掐絲琺瑯彩的焚香爐內,香煙繚繞。四周粗重的蟠龍金柱上,垂掛著明黃色帷幔。大殿兩側,各樹立著大型紫檀木書架。上邊擺放的是各式奇珍異寶,和歷代名家的真跡孤本。
雕龍屏前,宋楚嘯端坐在金絲楠木的座椅里,手中正翻閱著奏折,時不時提起筆,圈圈點點,寫著什么。朱漆方臺上,還有兩摞才剛剛批好的。
聽見腳步聲,一抬頭,就看到英氣逼人的晉王。
“臣弟參見陛下。”宋楚煊剛欲行君臣之禮,被皇帝攔住了。
“八皇弟不必多禮。賜座。”宋楚嘯溫和地說道。
“謝陛下。不知陛下此次召臣弟進京,所為何事”
宋楚嘯揚唇,點了點食指,說道“你這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不兜圈子路上趕得急了,問過安就先回王府,稍事歇息。正事明日再議也無妨。”
“臣弟無礙。昨夜在城外驛站休整過的。”對于皇帝的關心,宋楚煊態度不咸不淡。
宋楚嘯也就隨著他了。“近一年來,東昭國內暗流涌動,頻頻有意試探汶祁國兵力虛實。你也知道,朕一直在為此事擔憂。
東昭國的野心恐怕不僅是汶祁,而是整個星羅大陸。東昭皇帝即位剛滿兩年,少年天子,心性自然桀驁。四國現在均是草木皆兵,暗中籌劃。
朕在東昭國布下的暗莊,近日截取到一封密報,稱晉王府內已混入了別國細作。”
宋楚煊劍眉微皺。皇兄難道是在懷疑自己嗎別國細作,既可以解讀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安插進來的,但也可以理解為他與外敵勾結,通敵叛國。
皇帝看出了宋楚煊的疑慮。“你別多心。朕知道,你是不會背叛天元的。雖說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但朕是看著你長大的,了解你的脾性。”
“皇兄英明。密報上可曾有說,此人是誰又系哪國所為”
“尚未可知,所以朕才急召你回京,查明此事。如今只知細作仍在晉王府內,而且近日便有計劃要啟動這枚暗棋了。”
宋楚煊眸光凜厲,說道“臣弟知曉了。茲事體大,臣弟定會多加注意府上動態。一旦有消息,會及時來向皇兄稟報。請皇兄放心。”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最近的局勢和朝政。
宋楚嘯轉移話題。“晉王今年已經十九了吧朕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都已經有了長平公主了。現在晉王妃的位置空懸,你府上就連側妃和妾室也沒有一個。
八皇弟是不是也該考慮成親了如若有中意之人,朕定會為你賜婚林國公府上的嫡長女林婉蓉,賢良淑德,又是四大才女之首,朕瞧著就不錯。還有丞相府的”
未等皇帝說完,宋楚煊便打斷道“多謝皇兄掛懷。臣弟還沒有想娶妻之意。”
宋楚嘯聽罷,只得嘆了口氣。其實,他想給晉王指婚,一方面是因為晉王府后院無人,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宮沉雪。
做為晉王的伴讀,宮沉雪從小就一直陪在宋楚煊身邊。現今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宮沉雪還住在晉王府上。
然,并不是因為宮沉雪窮。他可是天下聞名的花草匠人說他沒錢,誰會信
若是問林婭熙,她肯定會說是因為宮沉雪摳門。給別人的桃子都能再要回去白吃白住,還是半個主子,宮沉雪當然不會走了。
但皇帝卻不這么認為。他更擔心,晉王和宮沉雪恐有斷袖之癖。
這么多年了,兩人都是不近女色。宮沉雪又長得似仙男一般。如果美不分性別,那他可要比過這世間的無數女子了。
一個鐵骨熱血,一個清風朗月。二人又同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是真發生一點什么,那宋楚嘯真是難以向先帝和先太后交代了啊。
也不知,會是怎樣的女子,能在將來把皇弟這百煉鋼化成繞指柔。
或許,他應該換個思路。先解決掉宮沉雪這個麻煩精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