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了自己一把,心想這不對啊,這大半夜的跑到金菊山吹嗩吶,這聲音明顯是送葬的,干嘛要這樣招搖這是要做什么大熱鬧是這個
剛想到此,嗩吶聲驟停,有幾個人哭墳的聲音又出現了,這個更加可怖。男女都有,哭哭天搶地喊著“你死的好慘啊”、“怎么是這樣啊”、“你回來呀”
嗚咽之聲剛過,嗩吶聲又起,嚇得我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隨著夜風的吹起,居然還有草紙白色的紙錢迎風飛舞,有幾張還飛到了我的眼前,要不是我盡力捂住自己的嘴,真怕自己喊出聲來。
這嗩吶聲在深夜里聽到,實在是太可怕了。都已經小暑節氣,我居然如墜冰淵之中,瑟瑟發抖起來。這是在招魂,還是在招冤魂
靜心師父講過類似的招魂大法,說是這樣做,能夠讓死去的人還魂,讓活著的人替死去的人辦事。“方法有點陰損,但有效果。”
“啥死人就活過來了”我沒太往心里去,當時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想著晚上去隅月庵外面吃炸雞去。
“死人怎么能活過來”靜心師父看著我,眼睛里透出了她的生氣,“你就不能仔細聽我講課么”
“啥怎么變成講課了不是說在飯前隨便講個故事,然后就放我出去玩么”我好討厭她,每天絮絮叨叨講那么多事情,誰稀罕知道。
“好好聽。”
“哦。死人不會活過來,那就是活著的人要為死人做點什么,安慰亡靈。這也是招魂的目的,對吧”
“嗯,招魂嗩吶,聲聲凄厲。但最終,還是人在控制而已。”靜心師父的眼光有些飄,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活人要做什么”我問道。
“當然是為死人伸冤”
“那死人已經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還申什么冤啊多累啊,不如找個地方舒舒服服的過日子。”我有點不以為然。
“那死人之前身邊的人呢親人,朋友,或者被連累的人呢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一定另有兇手,壞人,難道不應該抓起來么”
“抓抓抓,都抓。”我看到傻姑已經在窗口偷偷摸摸瞧了我好幾眼了,我就更加敷衍靜心師父。她看著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說道“玩劣兒童,不知道到底是跟誰學的”
“這隅月庵就這幾個人,反正不是您,就是靜禪師父,要不然就是庵主哦。”我笑嘻嘻地說著,也慢慢往出走。
“終有一日,你也會為死者申冤,為親人報仇的。”靜心師父沖我擺擺手,示意我可以走了。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忽然想起這段對話,總覺得她似乎是個預言家,能夠預測到很多我將經歷的事情。
細細想起來,這個不就是招魂嗩吶,并且此人應該還是個中高手,都能夠用嗩吶的音調帶動情緒,連我這種不太輕易被感染的人,都有點要落淚的感覺,果然是厲害的。不過,人在哪里聲音是從轎子里傳出來的。
目測過去,也有一二十人,四個轎夫,一頂轎子,周邊七八個男男女女哭喪之人,還有幾個敲木魚和鑼鼓的,還有幾個純粹就是向天空扔紙錢的。配置倒是很齊全,但這大半夜的,哭的人是誰
招魂嗩吶的聲音又起來了,這些人哭得更加厲害。我借著月光,看到他們都集中到一個小墳包面前,有人還俯下身子清理了周邊的雜草。正忙碌著,一隊官兵舉著火把忽然沖上了山,領頭的人大喊著“何人哭喪如此大膽都給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