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舟的世界里,他恐怕從來都沒想過同性戀這個問題,畢竟他很早就在教廷生活,遵守戒律,恪守教典,信仰堅定,就是那種心動也不會逾矩,愛上了就會去求婚,初夜都要留到新婚之夜的男人。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的教廷并不是我們曾經生活過的世界里的現代宗教,它古板、保守,一切同性之間產生的愛情,都是錯誤的,悖德的,甚至罪惡的。”
“如果有一天,他愛你勝過一切,也許他會離開教廷。但是需要背棄信仰,放棄他曾經視為生命的一切究竟是這份愛更痛苦,還是死亡更痛苦”
咸澀的海風吹拂在臉上,帶走人體的溫度,聽完了這一切的齊樂人已經很平靜了,他也從石頭上站了起來,低聲說“我明白了”
陳百七轉過身來,將手中的一個瓶子遞給了他“拿著吧。”
“我可不用借酒消愁啊。”齊樂人僵硬地開了個玩笑,可卻連牽動嘴角都這么困難。
“不是酒,是教廷的圣水,也許以后你用得上。”陳百七聳了聳肩,“我要先去看看幾個老朋友,一個小時后我們在上岸的地方見。”
齊樂人拿著瓶子的手僵了一下,陳百七怎么會知道他需要圣水來壓制殺戮之種
眼看陳百七已經走開了,他顧不上許多大聲問道“為什么給我這個”
陳百七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寧舟寄來的,托我交給你,收著吧,也許以后派得上用場。”
陳百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臺階下,齊樂人搖晃了一下瓶子,晶瑩剔透的透明液體在月光中散發著微弱的亮光,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生平靜。如果是寧舟的話他應該知道一些什么吧畢竟他在審判所見到過他。
齊樂人沒有再想下去,收起了圣水往下走。
此時他已經不再為那些墓碑驚慌失措了,那是他無法驗證,也無法控制的東西。哪怕他真的已經死了,但現在這個依舊活著,他能行動,能思考,能像從前一樣喜怒哀樂,更多的問題他已經不想再糾結了。
沿著階梯往下,臺階兩邊一排一排的都是整齊的墓碑,如同列隊一般規整。
墓碑的順序應當是按照死亡時間排列,而不是按照任務順序排列的,齊樂人在陸佑欣的墓碑前停下,倒著往回走了一層,然后走了進去。他看到了葉俠,這竟然是她的真名,生存天數足有一千五百多天。
再往前一步,手電筒的燈光照亮的地方,是齊樂人的名字。
連續三個墓碑,都是他。
死于寧舟之手的他。
齊樂人的腳步一頓,一種說不上是悲哀還是釋然的情緒從靈魂深處慢慢滲了出來,從陳百七說寧舟去買了一件東西后他就隱約猜到,卻始終難以置信,可是如今親眼看見,他終于不得不相信。
他幾乎可以想象寧舟發現他的墓碑時是什么樣的心情,也許對他而言,他愛過的那個齊樂人已經永遠留在了地宮之中,被他親手殺死,三次。
他還未來得及開始,還未說出口的愛情,永遠留在了那里。他只能在墓碑前留下自己愛過的證明,送給那個“她”。
齊樂人上前幾步,在自己的墓碑前蹲了下來。
齊樂人。死于獻祭女巫。存活天數13天。
一個打開的小禮盒被端正地放在墓碑前,禮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戒指上鑲嵌一塊藍色的寶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漂亮得如同寧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