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這些居然都是真的嗎”章澤浩望著斑駁殘缺的審判柱遺跡,不可思議說,“我一直以為吸血鬼審判只存在于小說里。”
林制片解釋“那是段很沉痛的歷史,沒有人愿意提及,因為特殊原因,關于這段歷史的記憶被封存在紅島上,相關資料很少流出,也正因為如此,紅島才更神秘迷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陰了下來。
劇組拍攝點又位于空曠的高地,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風卷起砂礫的聲音源源不絕,就像死者的低語徘徊于悲傷的大地,經久不息。
眾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噤,他們感受到了林制片口中的神秘,但此刻并沒心思感受所謂的迷人。
布景師已經提前將做舊的鐵鏈懸掛在石柱上,并為每根審判柱加上了象征吸血鬼的倒十字圖案。
乍一看,七根審判柱像七個棺木倒立插進荒墓里,給人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荒蕪恐怖之感。
這場戲,講述主角蘇茫在尋找失蹤好友時聽到奇怪的召喚聲,他跟隨低語穿越叢林來到荒野,誤入立著七根石柱的遠古審判場。
就在低語越來越近、蘇茫跟隨聲音靠近最高的審判柱時,天上毫無征兆下起了紅雨。
這場戲本該在兩天前開拍,但因為要用到的道具血漿被盜,拍攝計劃只有推遲到今天。
經過剛才對汪北崢的試探,游野確信,被盜的那批道具血漿絕對有問題。
很可能和北郊的分尸案有關。
游野迅速走了一邊戲,開拍之前,他以這場戲比較依賴道具配合為理由,去檢查了一遍紅雨需要用到的血漿。
“夏老師放心,裝箱前我已經確認過,這次血漿沒被盜,”汪北崢將裝置血漿的器物打開,“不過待會開拍前我還需要進行二次調配,因為這場戲需要大量流動性大的血漿,現在這些血漿為了方便攜帶,濃度較高粘稠性也比較大。”
游野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我方便打開看看嗎上次就挺想看的,可惜發生了那樣的事,一直覺得挺遺憾的。”
演員臨時要求檢查道具血漿的要求并不合理,但游野給出的理由和演技,讓這個要求一下子變得自然且合乎情理。
汪北崢很配合地擰開密封蓋,一股人工色素的甜味撲面而來。
“血漿都是我親手調制的,選料基本是可食用級別,絕對安全,而且我特意挑選了比較容易清洗的色素,待會弄在身上也沒關系。”
確實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游野預感,事情并不會這么簡單過去。
他不害怕變故,他甚至期待變故的到來讓整個「劇本」更具可看性。
他期待汪北崢這個角色帶來的驚喜。
機位已經架好,隨著場記報板聲落下,正式開拍。
游野的演技一如既往精準流暢,為了表現角色內心迷茫、掙扎、又暗自期待的復雜情緒,一個機位始終跟著游野的臉,將他最細微的表情捕捉到鏡頭里。
整場戲沒有一句臺詞,全靠游野的動作和表情推動。
風越來越大,審判柱上的鐵鏈敲擊石柱,不斷發出沉悶聲響,和人物內心不安的情緒相契合呼應。
荒野空闊無垠,陰云低低地壓下地平線,給人一種暴雨將至的不詳感。
一切都剛剛好。
站在高地看著監視器的懷樹對道具師示意“紅雨,準備。”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鮮紅的血漿從高壓水槍噴射而出,漫天紅色雨水落下。
原本密封的血漿暴露在空氣里,一股怪異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審判場。
血腥味混在人工色素的甜味中,尋常人類無法辨別,但卻逃不過吸血鬼的鼻子。
或者說,制造這股血腥味的人本意就是要吸引吸血鬼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