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嗎”他問。
“不怕,”游野向前傾身,將自己的血味沾染在懷樹身上,“現在我們一樣了,我相信你有辦法。”
身處危機中的游野迅速計算,只要這次他能安全破局,這場夜狼圍剿的戲份一定會為他贏得不少生存點數和道具獎勵。
懷樹勾起唇角“你現在真不見外。”
游野回以同樣的笑“謝謝懷導夸獎。”
游野又問“你以前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嗎”
懷樹“實話說,沒有,所以我也沒把握。”
越野車飛馳在空曠的原野,眼睛被殺氣染紅的群狼追逐車尾,夜狼并非尋常生物,不能妄想用車速甩掉它們,唯一的辦法只有遵循劇本的設定,用已知線索破局。
早上劉醫生暗示過,如果不幸被狼確定為獵物,只有想方設法除掉所謂的「追蹤氣味」,才能徹底擺脫它們。
游野也記得管家提示過,燈塔那片海域可以洗掉吸血鬼身上的血腥味,讓夜狼無從分辨目標。
所以,跳入大海是擺脫狼群唯一的辦法。
“懷導,你會游泳嗎”游野問。
懷樹點頭“以前夏天夜里無聊,經常到海邊游泳。”
游野“正好,我怕水,待會拜托懷導把我撈上岸。”
懷樹平穩加速,甚至還有余裕開玩笑說“我說的以前,是一兩百年以前。”
天色越來越陰沉,凍雨淅淅瀝瀝落下,像冰珠子砸在車窗玻璃上,在疾馳的車速里碎得稀里嘩啦。
越野車朝北面礁石崖飛馳而去,五分鐘后,籠罩在陰云里的大海和燈塔跳入視野。
懷樹看了眼后視鏡,狼群和他們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準備好了嗎”他問。
游野“隨時。”
他語氣平穩篤定,可按在安全帶解鎖扣的手指卻早被汗浸濕。
他怕水,怕陰雨天的大海,這是他拍戲唯一的弱點,也是他無法走出的童年陰影。
可此刻他別無選擇,而且此刻也并非他獨自面對。
越野車飛速開向通往大海的斷崖,眼見車子就要沖入大海,懷樹迅速擺動方向盤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距離斷崖半步之遙處。
兩人迅速打開車門,在狼群即將撲上來將他們撕碎的瞬間,兩道身影從崖頂躍入巨浪翻滾的大海。
墜落的過程很短暫,但失重感讓游野錯覺時間被無限延長。
身體墜入大海的剎那,游野立刻被騰起的巨浪吞沒,他感覺自己在時間的洪流里倒轉翻滾,巨大的旋渦將他卷入灰藍色的深淵。
冬日冰冷的海水沖刷掉他身上的血漬和腥味,同時也帶走了他所有的溫度
雖然吸血鬼本身無法感知寒冷,但此刻游野錯覺自己要被凍死在深海之中。
十八年前那個下雨的冬日黃昏,他被獨自留在大橋上,從斷裂的護欄向下望去,也是這樣灰藍色的水面,它吞沒地平線最后一抹天光,也吞沒掉母親深紅色的車子。
那天是2月2號,他九歲的生日,也是母親自殺的日子。
他被留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覺得好冷
他能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