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野笑“希望它能給我帶來好運。”
懷樹沉默一瞬,說“我想,會的。”
荒野上只有他們一輛車,游野將速度加到一百二,枯萎的土地和遠處黑色的山脈糊成色塊,匆匆從游野眼前掠過。
太安靜了。
游野不習慣和別人在密閉的空間里獨處,特別是這樣安靜的夜晚,但此刻他并不覺得違和,反而自然而舒服。
他甚至想,這條路長一點也沒關系,自從變成吸血鬼失去睡眠后,他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輕松放空。
可惜他們的目的地并不遠,大概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一片高地。
“穿上這個再出去,”懷樹從車后座翻出件厚實的黑風衣遞給游野,“剛才出門太急,沒考慮到讓你加件衣服。”
“謝謝。”游野也沒客套推辭,很自然的將衣服披在身上。
懷樹和他的身段也很相似,衣服非常合身。
車門敞開,深冬的風灌進車內,游野攏了攏衣領,衣服上并沒有沾染別人的氣息,應該是新洗過的。
現實里他對別人的氣味很潔癖,別人穿過的衣服裹在身上,會讓他覺得不自在。
距離停車點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一處斷坡。
站在高地頂端往下望,坡底綿延的景象讓游野很意外,他甚至低低發出驚呼。
綿延的荒野之上,七支用白色石塊堆砌的十字架柱子立在枯草之上,乍一看像是荒廢許久的野墓園,但石柱足足有兩米來高,稍微仔細看會發現,白色柱體上還有焚燒后焦黑的痕跡,石塊斑駁殘缺,看起來并不像是墓碑。
“這里,是當年原住民燒死吸血鬼的刑場,”懷樹向下望去,或許因為太空闊了,他的聲音顯得低而輕,“他們將有吸血鬼嫌疑的人倒綁在十字架柱子上,用狼骨釘劃開他們的喉嚨放血,然后放火燒毀他們的尸體。”
“這里,也被稱為吸血鬼刑場,那些柱子有個名字,審判柱。”
說完,懷樹的視線轉回游野脖子上,掠過他微微滾動的喉結和懸掛在胸前的狼骨。
他背著光,游野依舊看不清他眼睛里的神情。
“他們是怎么確定吸血鬼嫌疑人的”游野問。
在懷樹移開目光的時候,他的喉結輕輕滑了滑。
懷樹“最開始,他們會先從外貌上判斷,認為膚色蒼白、神情困倦且俊美異常的人有吸血鬼嫌疑,甚至生活作風不檢點也會成為指認的理由,接下來還有一系列測試,比如對餓狼的恐懼、對光照的敏感但往往在經歷測試之前,被懷疑對象已經遭受了一系列折磨,所以,他們會表現出測試者希望他們表現的樣子。”
“接下來人們會請來所謂的權威人士進行堅定判斷,這些權威人士往往只是當地身份比較高、年紀比較長的人,而最終判定也沒有任何標準,往往不需要任何理由,權威人士主觀上指認對方是吸血鬼,便會將其綁在石柱上審判行刑。”
游野眉頭擰了擰“這聽起來并不公平。”
“沒錯,”懷樹繼續說,“在最開始的吸血鬼審判中,公平并不重要,人們只想借此排除異己,將殺人合理化。”
“但后來,真的有人脖子上出現咬痕死亡、尸體被放空血液倒掛晾干、皮肉被吸干內臟被掏空只剩下骨架子,死去的人越來越多,恐怖在人群中蔓延,人們開始真的害怕吸血鬼的存在。”
“據說一開始的時候,是被壓迫的人們偽造成吸血鬼的手法,殺死那些所謂的權威者,以此對抗并不公平的審判,可后來,事情似乎失去了控制,有什么未知的生物隱藏在他們之中,享用著人類斗爭的鮮血。”
此刻懷樹坐在崖邊的大石塊上,他遮住風點了支煙咬嘴里,眼睛望向遠方。
風很大,荒野的夜晚很冷,但懷樹甚至沒戴手套,他迎著風彈掉燒盡的灰。
“所以,吸血鬼真的存在嗎”游野坐在他身邊問道。
懷樹聳聳肩“誰知道呢令人恐懼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他們眼睛看到的現象。”
“是這樣,”游野又問,“那你相信吸血鬼是真實存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