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室離開后,游野直接回客房休息,懷樹還留在畫室處理后續事宜。
浴室的水龍頭嘩嘩作響,游野仔細擦掉殘留在唇角的顏料。
涼水一沖,這會兒的他徹底清醒了。
從懷樹的話里他能得到線索,走廊上那一墻肖像畫很可能都是懷樹畫的。
而且懷樹對他剛才冒昧的舉動似乎不那么驚訝、也不那么排斥,冷靜得就好像在他的掌控中那樣
如果以上推論成立,能活幾百年甚至上千年,而且對吸血習以為常的
難道懷樹真的是他的同類可為什么懷樹可以隨意進食
在解決進食的疑問之前,游野不會武斷地下結論。
畢竟先入為主會讓他忽略更多細節和線索。
莊園很安靜,荒野里的風呼呼敲打著窗玻璃,下了一天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搖搖曳曳地照進客房。
游野睜著眼躺著,他的味覺無法忘記懷樹血液的滋味。
只稍稍回味片刻,他就不自覺舔了舔嘴唇。
很餓。
于是他埋在被子里,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用刀片在無名指上劃了個口子,用自己的血暫時緩解躁動的饑渴。
懷樹血液的味道和他很相似,但是不是人類血液都是這個味道呢
從未嘗過別人血液的游野無從得知。
游野輕輕吐了口氣。
還剩下六天的時間,但他有種預感,轉折點很快就會出現。
開拍的第二天,雨水依舊下個不停,好在白天所有的戲都安排在莊園內。
肖像走廊的戲排在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候,這會兒天光漸暗,整條長廊籠罩在潮濕的暮色里。
這場戲發生在蘇茫入住莊園的第一個黃昏,朋友們在宴會廳派對喝酒的時候,在第六感的指引下,蘇茫離開人群獨自穿過餐廳,來到掛滿肖像的長廊,他幾近癡迷的欣賞這些畫像,恍惚中,他從眾肖像里看到了自己的臉,他和畫中的“自己”對視,畫像揚起唇角露出尖齒。
戲里蘇茫以為是自己喝了酒出現了幻覺,其實是劇情鋪墊的線索,畫像是作為他的第二人格隱喻般的存在。
這場戲特別考驗演員的功底,懷導為了讓整個畫面有種被“監視”的感覺,采用手持攝影跟隨主角走向長廊,因為鏡頭在身后,游野必須把戲給到背后。
穿過餐廳走向長廊的路并不短,在攝像機的跟隨下,一路上游野的動作、表演節奏都是教科書級別的精準,透過鏡頭,他將主角蘇茫害怕、動搖、又忍不住試探的心態表現得真實可信。
和懷導一起守在監視器前的工作人員此刻都移不開眼睛,他們雖然身處片場,卻被鏡頭和演員所傳達的懸念感弄得毛骨悚然。
身后的場記和制片助理竊竊討論“夏柏冬真是太絕了,就這么看著我都有點發毛。”
“是,他的動作和反應很準,很容易勾人聯想”
懷導對他們比了個“噓”的動作,兩人立刻噤聲。
鏡頭跟隨游野來到人像長廊的盡頭,他停在畫作前,鏡頭捕捉到了蘇茫看到畫像一瞬間的錯愕、恐懼、以及克制得難以察覺的期待。
一切預示著某種奇跡的降臨,他微微放大的瞳孔倒影著畫像。
蘇茫試圖觸碰畫像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的、小心翼翼的保持一段距離。
蘇茫知道,幻覺是非常脆弱的存在,任何感官的變化都能讓它破碎。
時間靜止了,安靜到只剩下他和畫像中的“他”。
“蘇茫你怎么跑這里來了都在找你呢。”
隨著童晚飾演的莉莉安聲音響起,蘇茫的手猛地一抖,就像躲在衣柜里進行秘密游戲的孩子被撞破,一瞬間羞恥又無措,下意識把伸出的手收到背后。
“我這就來。”蘇茫聲音有點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