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進來,他再怎么失神都不會毫無察覺,可他應該是知道了進來的是她,所以沒動,依舊是維持著姿勢,仿佛一座雕像,沉凜中透著孤寂。
上官穎端著茶走到他旁邊,放在桌上,輕聲道“之前你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點茶可以凝神靜氣,這是剛煮好的,喝點吧。”
他抬頭看了一眼,并未動茶。
上官穎這才看到他的臉色,極其不好,眉頭擰起了幾道褶子,直接形成川字。
她也沒多言,微微嘆了一聲,端起茶專心的吹了一下散熱,有那么好一會兒,他們都沒說話,等她把茶降溫的差不多了,才放在他面前。
姬珩沒說話,不過端起茶喝了,確切的說,是品,仿佛忙里偷閑的那種,在這個心情煩躁的時候,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中寧靜一些。
等抿了幾口茶,他才放下茶杯,然后抬手揉了幾下自己的眉心,上官穎見狀,走到他后面,親自給他揉捏眉心和太陽穴的位置,動作很熟稔,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默默地也沒有多問。
姬珩似乎感覺舒適了,微微閉著眼讓她揉捏按摩,夫妻倆就這么靜靜地都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手,按住了她動作不停的手。
上官穎微微歪頭,輕聲問“好些了么”
姬珩嗯了一聲,低聲道“可以了,這樣治標不治本,再好也好不到哪去。”
上官穎這才走到他旁邊站著,可也沒問。
可姬珩自己說了“她找到元決了。”
上官穎挑了挑眉,然后仿佛意料之中的樣子淡淡一笑,道“也并不奇怪,她去了這么久了,還這樣大費周章的尋找,就差掘地三尺了,不管死的活的,怎么樣也都該找到了。”
姬珩苦笑“如今,是真的殺不了了,我費心籌謀一場,最終還是功敗垂成,不過敗給她,倒也不算什么,只能說元決這次命大,傷成那樣,也被逼至絕境了,還能絕處逢生。”
上官穎不置可否,靜默不言。
若是被人敢壞他的事,他必然是會很生氣,不弄死這個人也必定讓這個人脫層皮,付出慘痛的代價,這便是他,生為大啟儲君,如今身為皇帝不容挑釁的威權。
可是他的妹妹,不管心中如何氣惱,他也都不會計較這樣的得失,哪怕他為這件事,不僅白折騰了一場,還受了重傷,甚至如今,這件事的后續許多事情難以收場,他也仿佛不在意。
要知道,因為這些事情,兩國的戰事是無法避免了,還有對北靖的那些謀劃,如今宇文燼還在他手里,若不好好處理,大啟要面臨的只怕是兩國的圍攻。
姬珩這時又說“她也是聰明,竟然知道先控制我的人,讓他們無法對元決不利再去尋人,如今逵敘他們都被她控制著,我便是想再對元決做什么,也都不行了,只怕元決不日就會離開大啟國土了。”
上官穎尋思著道“你不是已經下令嚴密封鎖邊境,沒有你的詔令都不許開如此情形,他們應該沒那么容易離開,如今元決有傷在身,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出境,或許也不是毫無下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