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默然片刻,才微微唏噓“是這樣也沒錯,我一直就在想,以你的性子與慕容家的人骨子里不怕死的血性,不會只為了活著而茍且偷生,何況還是委身于仇人,若一切都為了報家族血仇,便是情理之中了。”
“是我以前太過想當然,總是希望你不管經歷什么,都還能是當年那個豁達的小丫頭,哪怕性子會有些不同,可骨子里的東西終究是不會消散的,定然不會被仇恨吞噬,我們也都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仇恨是可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可能是唐家處于這樣的存在性質,人心比較淡泊,唐家上下都并不主張記仇藏恨,可能是也是因為唐家歷來也沒有什么所謂不死不休的恩怨情仇,所以會更看淡這些。
畢竟對于唐家來說,歷來唯一可以稱得上刻骨之仇的,唯有慕容家的慘禍,死的畢竟也是唐家血脈,可那些禍事歸根結底也論不出誰對誰錯,又該恨誰,而且對于這件事,唐家再厲害也做不了什么,唯有劃清界限。
所以自從那以后,唐家便和胤國再無牽扯,連在胤國境內的一切經營都收回了,直到后來元決打下南蠻八部,唐甘又和元決有了淵源,身處于南蠻境內的唐家才和胤國有了些關系,打破了長達十年的僵局。
若非和大啟有割不斷的血脈淵源,也是一樣避而遠之,毫無瓜葛。
當年見慕容瑤性子寡淡平和,似乎并沒有為仇恨左右,雖然總覺得哪里不對,可當時想不聊那么多,她很高興,可如今想來,是她草率了。
當年,她不該由著慕容瑤來到這里。
如今,悔之晚矣。
慕容瑤聽言卻是笑了,眸中卻淬滿了悲與恨“好好活著表姐,你知道有時候僅僅是活下來這幾個字,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么”
唐笙抿嘴不言,她不知道,但是能猜到。
慕容瑤平靜無波的說“當年魏林奉大哥臨危受命,帶人回來救我,確實在葉大哥的協助下保住了我的性命,可是南下途中,追殺從未停止,護著我的人都死了,魏林也死了,臨死前他拼著最后一口氣把我丟下了山崖。”
那是魏林拼死給她謀來的唯一生路,丟下山崖還能賭一把,有可能活下去,可留在上面,必死無疑。
唐笙其實不太敢聽,因為她知道絕對是她受不住的,可還是由著她繼續說。
“山崖下是河流,所以我終究是活了下來,在殺手尋來之前為人所救,可救我的人我寧愿當時就死了,也不想被救走。”
“他們救了我,我的噩夢就這樣開始了,我永遠忘不了那天夜里,那兩個男人綁著我不管我怎么掙扎,撕扯,呼救,咒罵,都于事無補,可那只是開始而已。”
“當時我特別想死,可他們連死的機會都不給我,我渾渾噩噩的,就被他們賣進了渝州最大的qg樓”
唐笙聽不下去了,立刻道“夠了,別再說了。”
可慕容瑤不予理會,繼續平靜的敘說“有那么一段時間,我幾乎都是被人看著,連死的機會都沒有,直到后來慢慢地,我就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