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越問他“你無所求”
藤蔓還在持續下墜,風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活了這么多年,難道你還有所求”
裴千越道“有。”
風辭低頭看向他,似乎在判斷他這話是真是假。
半晌,他移開視線,輕輕道“那你得小心,別死在這兒了。”
山洞里的溫度很快高得常人難以忍受,可風辭身下那具身體,卻冷得出奇。
那是蛛網正在漸漸冰封他的經脈。
風辭伏在裴千越身上,低聲道“城主大人,再想不出辦法,我們就要一起死了。”
沒有回答。
裴千越靜靜躺在原地,呼吸間已帶上淡淡白汽,仿佛已經沒了意識。
他身體太冷了。
裴千越是妖,靈力就是他的生命之源,經脈被封鎖導致靈力無法運轉,于他而言甚至有生命危險。
真的沒辦法嗎
倒也不是。
可無論什么辦法,都不該是一名十多歲的仙門普通少年能懂的。
風辭無聲地嘆了口氣,可就在這時,懸掛在石壁上的藤蔓終于不堪重負。
斷了。
“裴千越”
急速下落中,風辭只來得及將裴千越重新抱住。
噗通
滾燙的巖漿翻涌著,瞬間將二人吞沒。
一切歸于寂靜。
片刻后,一個金色的半透明靈力光罩,從巖漿中緩緩升起。
風辭一只手摟著裴千越,一手平舉身前,源源不斷的淡金色光芒自掌心溢出,化作光罩將二人包裹起來。
裴千越身上的蛛網已被巖漿的高溫完全熔化,風辭手一抬,正想驅使靈力光罩浮上去,卻見周遭景象又變。
洶涌翻滾的巖漿、燒得滾燙的石壁、不斷墜落的藤蔓,忽然全都禁止不動。
隨后漸漸沙化,吹散,最終化作藏青色的靈力光芒,消散在虛空中。
風辭的腳碰到了地面。
他們正站在一條狹長的甬道中,風辭抬起頭,裴千越立在他身側,穿戴整齊,發絲衣袍一絲不茍。
還是那個孤高、冰冷、叫人不敢靠近的閬風城城主。
風辭還維持著摟住裴千越的姿勢,后者輕輕一推,將他推開了。
風辭瞬間什么都懂了。
“這秘境是你建的”風辭收回了靈力光罩,簡直被他氣笑了,“你在試探我”
蕭卻在閬風城算說得上話的,得了風辭的肯允,當即便去安排。
既然要長期陪著小黑蛇,風辭就不能一直用神識狀態示人。倒不是修為或者什么別的問題,主要是陸景明的肉身還被他丟在藏經閣呢。
他在這兒待著,那邊陸景明可就只剩一具沒有呼吸的死尸了。
于是,風辭又花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把那條纏人的蛇從自己身上剝下來,溜出了臨仙臺。
閬風城在城主裴千越的嚴厲管教下,弟子們勤勉刻苦到了幾乎離譜的地步,就連大清早的藏經閣也人滿為患。
五層高的經閣內,一排排書架并列排開,弟子們穿行其中。
或小聲討論,或獨自學習氛圍一派濃厚。
可這般學習氛圍濃厚的場所,卻有一人,抱著掃帚靠在藏經閣外的墻角,睡得正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