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令人信服的語氣,天女凌心繃緊的身子不由一松,一只堅硬結繭的手卻已握在她的柔荑上。
二人交疊的一起的手握住“劍”柄,天女凌心感覺自己的手被他帶動,“十丈輕塵”凝成的長劍逆勢揮舞,化出一道恢弘半圓。
而原本俯沖向船的雷龍也受劍勢引導,陡然抬頭提身變了個方向,堪堪擦著船的甲板而過,卻是轉了個彎沖向天空
雷龍調轉方向撞入雷云中,幾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后,雷云被撞得潰散,陽光再度普照。
蜃樓城死里逃生,頭腦一時空白,猶未從這番變化中反應過來,但見水晶宮已近,礙事之人皆已不在,也無心理會其他。
“應公子”天女亦虛弱的吐出三個字,不消說,來人自是應飛揚。
應飛揚不待她說完,便輕踩在海面上道“不用擔心,正主,已經來了”
聲未落,便覺周遭氣溫陡寒,點點冰晶半空凝結,晶瑩灑落,夏雷方過,又飄冬雪
而水面再度炸起,浪如峰涌,炸開的水浪中心,現出一個手持長戟,清冷卓絕的宮裝美婦
“是你”蜃樓城雙目瞬間充血,七分驚,三分恨。
應飛揚之后,正是“東海鮫淚”斛明珠緊隨而來
而隨著她的現身,翻騰的海面瞬間變得霜結冰覆,冰層以她足下為圓心迅速擴散開來,轉眼冰線已蔓延應飛揚足下。
“玲瓏郡主在西北方向荒島附近,此時亦有危險”應飛揚高聲一喊。隨后抓起散落的“十丈輕塵”一揮一卷。
“啊”天女輕呼一聲,發現自己已被應飛揚用“十丈輕塵”綁著,牢牢縛在他身上,隔著輕薄又潮濕的衣衫,猶能感受他身上傳來的熱量。天女凌心羞慌失措,但筋疲力盡,受傷沉重的她此時只覺身子發軟,止不住癱在了應飛揚身上。
卻聽應飛揚又道“放心,夜叉天書也到手了,咱們快走”
隨后不由分說的背著天女凌心,足踩水面,趕在冰線將足下凍結前踏水而去。
此時聽聞一聲怒吼,“斛明珠賤婦同死吧”
天女凌心回頭望去,卻見蜃樓城站在將要爆炸的船上,顫顫巍巍得挺直腰板,他放聲大吼,花白的頭發在飄雪中狂舞。
就像一個明知必死無疑,仍孤身一人,向著千軍萬馬沖鋒的老將,壯烈迎向他最終的命途。
傷疲在身、內元枯竭的蜃樓城,對上修為本就在他之上的斛明珠。不言而喻的結果,讓天女凌心不忍再看,將頭顱轉回,垂在了應飛揚肩膀上
而她回頭瞬間,一朵冰菊在背后綻開,吞噬一切,將貨船連帶蜃樓城凍結在冰層之中。
飛雪飄揚,點綴那閃耀著美麗而危險的光澤的冰花
另一方,一處荒島之上。
一干面具人立身島上,面對著海面站立,其中的黑蝠男子雙眼緊閉,念念有詞,正在施展某種感知之力。
突然雙目猛睜,道“找到了,玲瓏郡主就在這島嶼之下,氣息微弱”
青牛面具男子自告奮勇,對獅子面具道“交由我吧,我下去取她性命”
獅子面具卻未應話,只遙遙望向遠方,自顧自低聲言語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水晶宮,還未爆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