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語就讓她面色一白,如中了一箭,咄咄逼人的假象被一箭擊得粉碎,手扶住這鏡子,讓失力的身子不至于像泥一般癱倒。
而鏡中的人兒還在繼續嘲弄她,“莫說是我了,你連我的影子都贏不了,任你怎么學我仿我都是徒勞,你追的越急,離得便越遠,可憐的傻蟲兒,想了這么多年,你還是想不明白嗎”
鏡子中的人影與她一樣低伏下身子,呢喃耳語道“就是因為我死了,你才贏不了,想一想,你再怎么竭盡全力,又怎么能贏過一個不存于世的人呢”
是啊,要怎樣才能贏過一個不存于世的人呢
道理其實她早已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接受,可垂死的掙扎,換來的不過一身狼藉,她將面容埋在臂彎中,低聲啜泣,這是其他人從未見過的脆弱。
但鏡中的她早已司空見慣,幽幽嘆息一身,便要像往常一樣離去。
“那你活過來好嗎”此時,卻聽見不同以往的回應,回頭便見她抬起頭,卑微的祈求著,“求求你,活過來,只要你活過來,我愿意什么也不爭,像以往一樣,做一條見不得光的蟲子,你活過來好么”
鏡中的她回過頭凝視境外的她,又露出施舍般的笑容,可黑色瞳孔幽幽的,似乎能將對方的生命吸入自己體內。
她說“好啊。”
斑駁卷軸緩緩展開,九萬里山河盡收眼底。
展開在眼前的是一張大唐疆域地圖,東西十五道,南北五十關,城池關隘、山川河流,江山之重被盡數縮繪到一張紙上。
“好一副山河社稷圖”紀鳳鳴見之不由贊嘆。
素妙音雖未說話,但眼神中也閃過驚異之色。
天書之爭塵埃落定,但正邪雙方各有得失,卻皆彼此心知這不是結束。此時,正道諸派乘船沿岷江逆流而上,直往青城山方向駛去,那里將會是新的一局的開始。
大戰之后,素妙音、紀鳳鳴處理完手上的事務,便來到慕紫軒的船艙碰頭,而來到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審視那辛苦得來的半卷天書。
天書一分為二,慕紫軒得到的是一張地圖,錦繡山河躍然紙上,如此詳盡精準的地圖若被朝廷看到,定會視為珍寶,作為最高機密保管在戒備重重的軍機庫房之內。順便還會以私繪地圖之罪將接觸這地圖的人關押監管起來,以防地圖落入敵國手中。
但能令紀鳳鳴和素妙音這等見多識廣的修者也為之驚嘆,自然不止因為地圖的詳準,而是因為這張地圖是活的。
地圖展開后,上面赫然舞動著一條半透明的金色龍影,它尾起昆侖,橫越長江、黃河,在太原盤了個身,最后將龍首探向東洋大海,它雖只有半張桌案長,卻有一股囊括天地、吞吐大荒的雄奇氣勢,正是大唐龍脈的化形。。
而龍脊之上,有九片背鰭般的突起,若細看來,便發現那背鰭是九個斑駁的銅鼎。
九鼎沿著地圖上水脈緩緩移動時,便牽動金龍隨之張牙舞爪,顯得活靈活現。
“果然如我們所料,禹王九鼎隨水脈移動,位置不定,若無地圖指引,想找到它們可說難如登天,北妖們這次可說一無所獲。”素妙音審視之后道。
“不過對六道而言就不一樣了”紀鳳鳴伸出手指摩挲著地圖上的昆侖故地,指著一只鼎道“昆侖是天地清氣所鐘,這只鼎一直固定在昆侖之上,不曾移動,六道得了破氣之法,此鼎被破,恐怕是早晚之事了。”
“現在說這些還言之過早,帝凌天傷勢未愈前不會有此余力破除九鼎,咱們還有時間。現在先商量這燙手山芋怎么處理吧”慕紫軒將地圖重新卷上,一副嫌棄模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