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布洛瓦先生眼前一黑,重重地跪伏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雖然感官中的幻覺已然徹底平復,可失血過多造成的眩暈,卻令他連呼吸都變得輕微而又急促了起來。
“維莉我的女兒。”
他不顧腦中一陣陣的昏沉,翻過身仰面躺在了地上,艱難地伸出魔杖,讓尚還懸在半空的小維莉輕輕落在了自己的懷中。
看著自己那面無表情的女兒,他再度回想起了剛才小維莉嘴角的那抹微笑。在心痛的不能自已的片刻間,他張嘴發出了一記響徹心扉的無聲吶喊。
他這個天底下最無能的父親,又怎么能用這最憋屈窩囊的吼聲,吵醒自己這可憐的女兒呢
布洛瓦家族的厄運,沒有就此結束;而埃里克布洛瓦此次的厄運,也同樣沒有就此告一段落。
布洛瓦堡的降生宴會被中斷了,所有客人都被請離了城堡。
在這大雪紛飛之際,法國魔法界的純血巫師們在晚餐過后,與家人朋友圍繞著火盆,談論的話題自然又多了一個。
布洛瓦家族當然只是給出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解釋,可謠言卻因此在純血之中暗自流傳。
當然了,對于外人來說,這件事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可是對于布洛瓦先生而言,屬于他的厄運卻在一天接著一天,不斷地加深。
小維莉在木然地成長著,每一日都是面無表情,長出來的頭發更是一種略帶晶瑩的雪白。
而布洛瓦先生的夫人、維莉的母親,因為先后受到了幻境、產后出血和魔法禁錮的影響,身體狀況在不斷地變壞。
在旁人眼中,小維莉的逐漸成長,就仿佛是用日夜吮吸母親的生命換來的。
恐慌,在布洛瓦堡的仆從心中無可抑制地累積。
可布洛瓦夫人卻對堡內的流言視若無睹,她滿心憐愛地看顧著自己的女兒,甚至在連她自己都下不了床的病重時期,仍然無時無刻地陪伴著小小的維莉。
她的臉上,始終維持著一臉溫柔的微笑,沒有半點的動搖。
直至維莉誕生后的第三年冬季,細碎的小雪輕柔地灑落在布洛瓦堡最高的那座塔樓尖頂上時,年輕的布洛瓦夫人帶著笑容離開了人世。
還差一天就滿三歲的小維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嬰兒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逐漸變得冰冷。
在尚未懂事的小維莉心中,只有母親臉上殘留的那抹微笑,永恒地留下了烙印。
“媽媽。”
開口頗晚的維莉,第一次將這個詞叫得這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