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餐廳,登上天臺,遠遠看著他記憶中的那個人舉重若輕地解決一切,看著對方絲毫沒有發現他的存在、走向屬于自己的世界白蘭知道自己可以叫住他。
只要白蘭出聲,那個笨蛋肯定會向自己走來,毫無疑問。
但白蘭只是靜靜看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就像是記憶中的自己一手導演的偉大戲劇即將攀向巔峰的那一天,他卻摘下戒指,扯下幕布,并撕毀了那封最重要的信。
“走吧,不要回頭。”
“走向你的世界吧。”
失去記憶的白蘭明白自己的選擇,但卻并未體會到自己當時的心情可他現在體會到了。
白蘭用近乎病態平靜的心情,注視著自己一直等待的那個人到來又離開。
他覺得,或許這才是最后一刻。
但白蘭忘了,每一次當他想要離開的時候,沢田綱吉總會回頭看到他、抓住他。
一如過去。
一如現在。
此時此刻,沢田綱吉的身形已經開始虛化。
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它正不斷拉扯著這位世界的基石之一,呼喚著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沢田綱吉卻不管不顧,身上再一次燃起了近乎實質的火焰,徑直沖向了白蘭。
白蘭驚了驚,臉上不由得露出苦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白蘭你這個混蛋終于出現了”
還是一記友情破顏拳
啊,算了,雖然他的拳頭看起來就超痛的,但如果他真的想打,就讓他打兩拳消消氣好了。
白蘭這樣想著。
但是,再一次出乎白蘭意料的是,他并沒有等到迎面而來的拳頭,而是等到了一個擁抱。
“太好了,太好了”
這一刻,沢田綱吉用力緊抱著白蘭,聲音近乎哽咽。
“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夢你一定還沒死,你一定還活著”
“白蘭,你這個混蛋你要活著啊你一定要活著回到我身邊你答應過我的”
這是白蘭從沒想過的回應。
他愕然呆立,腦中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刻,他感到自己像是快要融化的雪人。
當太陽升起的時刻,雪人喜歡的所有刺骨冷風、所有由冰雪覆蓋的冷酷外衣,都會消失不見,然后,那顆被雪人刻意掩埋在冰雪下的真心,就會曝露在陽光下,展露人前。
他總會避免如此,因為他以為自己會變得脆弱又軟弱,還會變得殘缺而瘋狂。
但他沒有,因為有人早早用自己的血肉,為他填補了人類的身軀。
而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發現。
“對不起”
對不起。
為了所有的一切。
“對不起呀,阿綱,我應該早點來見你的。”
白蘭丟下手杖,伸手將這個身形越發虛化的人緊緊擁住。
他按住這個笨蛋的頭,沒有讓他看到自己這一刻的表情。
但他的聲音應該是在笑著的。
“別生氣啦。”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會跑著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