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到清寂山的是羽化成蝶的冥鳶魔尊,她從魔界出來后又特意去了一趟妖界,帶回了一輪“藍月”、一輪“黑日”。
第二個回到清寂山的是狐遲陽,他身旁跟著游云散仙的白虎,一日千里,帶回了一段樹木的枯枝。
第三個回到清寂山的是游云散仙,他經歷的故事最為漫長,甚至經歷了兩個皇朝的更迭,但他散仙的實力不是擺設,帶回了一顆顱骨。
而佛子悲懷則是最后一個回歸清寂山的人,他現出法身,橫渡弱水,于忘川中跋涉多時,這才尋回了已經幻化為四界橋梁的兩段手骨與腿骨。
五人齊聚清寂山上,自稱“平微道君”的玄衣男子這才再次現出身形,用注視螻蟻般淡漠的目光看著他們。
“本尊知道你們心中有許多困惑。”平微道君垂首看了一眼被他們帶回來的尸骨,卻是很快便移開了目光,“本我有言在先,所以本尊會將一切都告知于你們。”
平微道君沒有去觸碰冥鳶等人帶回來的遺骨,而是命令他們將遺骨放入蓮池中最大的那朵金蓮之上。
無論是沉默的冥鳶魔尊還是性情活潑的狐遲陽,自從各地回來后便一言不發,只是聽命行事。雖然不知道其他同伴經歷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看著同伴拿出同樣泛著青色光澤的遺骨,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塊磐石壓住,如鯁在喉,有些說不出話來。
“氣運之子,名為安青瓷對吧”年紀最小的狐遲陽最先沉不住氣,出聲道,“你到底是誰劍尊劍尊真的是世外人嗎為什么”
為什么不阻止玄微,為什么不在一切悲劇發生之前,就免去氣運之子所遭受的一切苦楚
狐遲陽咬牙,眼圈隱隱泛紅,他知道自己不該生出這樣無理的惡念,但他不明白,僅僅只是死亡,氣運之子為何會淪落到萬劫不復的下場
要知道,對于修士而言,肉體的死亡并不是全部,哪怕渡劫失敗也有重來的辦法,但氣運之子遭受的一切卻仿佛在述說著她經歷的苦難不僅僅只是明面那樣。
“本尊乃天劍銘道之圣尊斬去的三尸之惡,封號平瀾息微道君,乃天界無想無結無愛天之主。”等人到齊了,不想多費口舌的平微道君才正式做了自我介紹。
“爾等所知的銘劍仙尊乃此身之本體,于千年前降臨此世,穩定陰陽二氣,等待氣運之子降生并引渡她歷劫飛升。”
“然而”平微道君的眸光落在金蓮中的女嬰身上,絲毫沒有要給本體留點面子的想法,“他失敗了。”
“為什么”狐遲陽依舊是最憋不住話的,他氣勢洶洶地詢問道,“氣運之子不是受天道庇護的人嗎她不應該一生順遂,即便遭遇不測也能化險為夷嗎”
“問題就在這里。”平微道君輕飄飄地看了狐遲陽一眼,“此世名為清濁大千世界,是無數大千世界的重要樞紐之一。”
“但是因為來自天外天的影響,此界的清濁之氣混為一體,陰陽逆生,生死顛倒。”平微道君垂眼,“而這,就是本體最初降臨此世的原因。”
“本體降臨的時間過早,為了給即將誕生的氣運之子伐開一片還算平和安全的生存空間,他平息了三界之亂,坐鎮山河近千年。”
“后來,本體選擇了太虛道門作為氣運之子的問道之地。在宗門的提議之下,他先后收下了兩名弟子,玄微以及默妄。”
這便是一切災禍的開始。
“當然,在本尊看來,本體并非全無過錯。”
比起頑固冷傲的銘劍仙尊,平微道君雖然不如善尸棲云溫柔,但在三尸中也是較為平易近人的了。
至少,他不會死犟著,不肯認錯“他不懂人心,就是最大的過錯。”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置于金蓮上的遺骨已經一點點地融入了蓮上女嬰通透的軀體之內,那面目模糊的胚胎也逐漸有了眉眼與輪廓。
平微道君闔上了眼睛,不再多說。
然而,伴隨著金蓮層層暈開的薄光,那段屬于氣運之子和銘劍仙尊的故事,終于也在苦求真相的人們面前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