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子走進來,殿內吵鬧聲才停下來。
姜曜讓眾人出去,侍女們擔憂地看一眼床上人,手貼著腹,慢慢退出殿外。
少女蜷著纖柔的身子,伏在羊毛毯上,濃黑的長發逶迤落在雪白的毯子上,如流瀑一般。
她哭得聲嘶力竭,嬌音帶顫,好似要將這么些年的淚都流盡了。
姜曜見那日她險些被衛燕輕薄去,也沒她哭得如此傷心。
“柔貞。”
燈燭輕晃,姜曜低柔的聲音如醇醇的酒,飄入榻上少女耳中。
她抽泣聲停了一刻,下一瞬,紅腫著眼睛,從床榻之上爬起來,挪了挪身子,坐到榻邊。
姜曜在她面前半蹲下,看她哭得可憐極了,一雙眼里委屈的不得了,再低頭,看她兩只鞋,一只在上榻時被甩飛,不知去向,還有一只仍掛在腳上。
姜吟玉忽然開口“皇兄,我很相信你,你是這個宮里,對我最好的人。”
她靠近他,低下頭問“你會一輩子都待我好嗎”
少女的耳墜垂下,珍珠帶著冰冷溫度,落在姜曜的面頰上。
姜曜看著她眼里的波光,喉結微動“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會對你好。”
姜吟玉眼尾發紅,道“就像你對安陽、還有對六哥一樣對我好,是嗎”
姜曜將她一只襪子放在榻邊,道“你與他們都不同,你從小與我更親近,所以我待你,比他們更好。”
這話落地,姜吟玉笑了,手背胡亂擦淚,忍著不抽泣,聲音溫柔“哥哥,你能不能去幫我去查查后山上,地宮里父皇囚著的那個女人是誰。”
“我懷疑我母妃沒有死。那后山上女人身邊侍衛,都喊她娘娘,他們說她還有一個女兒。”
這樣匪夷所思的話,無疑讓姜曜眉心蹙了又蹙。
姜吟玉垂下眼,她近來哭得太多,淚水好似流不完一樣。
有一滴淚,從她晶燦的眼底掉落,滴在姜曜的眼睛上方。
姜曜眨了眨眼睛,那滴淚從眼便從他眼皮上向下滑落,一路滑到他唇角處。
姜吟玉伸出手,幫他拭去遞到他臉上的淚珠,聲音帶了點哭腔,又嬌又濃“幫幫我,這一回,好不好”
“今夜一過,父皇絕對不會再讓靠近我進后山,可我想見那個女人,你替我進去見見她,行嗎”
這事對姜吟玉來說極其困難,對姜曜來說卻輕而易舉。
“父皇對我喜怒無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會用鞭子抽我。從始至終,對我好的,只有哥哥你一人。而如今我能倚靠的,也只有哥哥你了。”
她說著又有淚珠掉下,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投入他的懷抱。
如水夜月色入窗,將殿內照得明亮猶如白晝。
少女埋在他頸間哭泣,姜曜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在她耳畔輕輕回道“好”,便覺姜吟玉攬腰攬得更緊了。
姜曜抬起眼,細細斟酌姜吟玉的話。
她說皇帝囚住一個女人,被人稱作“娘娘”,而姜曜確實知道,皇帝從前行為古怪,每隔一段時日,必定要去宮外的一處高臺,好似那里有什么人在等著皇帝。
姜曜眸色微深,攏了攏她黑緞一般的烏發,道“我會去后山見那個女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