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凝固。
魏宗元白凈的面龐上的神情和剛才判若兩人,他又恢復了從前那般儒雅溫和,好像剛才那怒目而視的男子完全不是他。
“公主,是我太過心急,想要給你換耳珰,我不該這樣對你的,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以前從不這樣的。”
他帶著隨和的笑容,走到姜吟玉身前,看姜吟玉從白露肩膀上緩緩抬起臉,一雙鹿眼慌亂而害怕。
這副模樣簡直是在拷打魏宗元的心。
他被看得心口一滯,側開眼睛。
魏宗元道“我只是覺得公主對我冷淡,卻和太子十分親近,我心里過意不去,就生了怒氣,現在轉念想想,你二人從小兄妹情深,我也不知我怎么就犯了混,拿自己和太子比較。”
姜吟玉輕聲打斷“我和皇兄最近都沒有見面,今日相見是半個月以來頭一次。”
魏宗元垂喪下頭,支吾道“是我的不對,公主您能原諒我這一回嗎”
他以為姜吟玉性格溫和,猶豫一下最后也會原諒他,可他等了半天,姜吟玉只是在白露的肩膀上轉了個頭,將身影背對著他,不再搭理他。
魏宗元被這么晾著,實在覺得下不來臺。
其余的侍女圍上去哄公主,魏宗元佇立在一側看著。
他欲言又止,要再次道歉,聽姜吟玉“你先出去吧,我一時不想見你。”
魏宗元懊惱極了,抿了抿唇,見她如此抵觸自己,沒有辦法,只能轉身慢步離開。
殿外的天色全暗,皇宮點上星星燈火。
魏宗元離開后不久,傍晚時分,他的手下又來到披香殿送東西,說是魏三公子想要賠禮道歉。
白露捧著妝奩盒子,從外頭走進來,打開一看,里面一對對耳珰墜子,精致宛然,散發著葳蕤的寶光。
白露將木盒遞到姜吟玉面前,姜吟玉隨便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好似并不是很喜歡。
白露道“公主,這是魏三公子送來的,要收下嗎”
這魏三公子所作所為,屬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都說他是涵養高深,德行出眾,可又小肚雞腸,居然會為了公主不戴他送的耳珰而發怒。
白露問“公主,這事要告訴陛下嗎”
姜吟玉坐在那里沉思,想到父皇這段時日器重魏三郎的種種表象,道“不必了。至于這個盒子,你送派人送回給魏府,說我不收。”
白露看著那妝奩盒子,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挑開簾子出去。
月光柔和,燈籠灑下一層明黃。
魏府,魏宗元回來后不久,便坐在廳舍里喝茶。
回想今日宮中發生的一切,他雖說最后關頭冷靜了下來,但是心里那一團無名的火還沒有完全發出去,這會已經變成了一股悶氣憋在心肺里。
偏這時,他派去宮里給姜吟玉送東西的手下回來,手上抱著一只妝奩盒子,面色為難地告訴他,公主不愿意收下這賠禮。
魏宗元手撐著額,頗覺無力,揮揮手讓人退下。
他在房中坐立難安,環顧一圈,起身去院外。
這一走,不知不覺就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
魏宗元讓支著燈籠的下人離遠點,自己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