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姜吟玉心里浮起一種古怪的情緒,覺得事情不該這么發展,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錯。
帷帳外,僧人梵凈與東宮的宦官吳懷,見到這一幕,俱是下意識移開了眼。
那光影將帳中人的身影投在帳子上,坐在榻邊的男子分明是俯下了身子,緊緊貼著女子,二人像是在私語,又像是在耳鬢廝磨。
梵凈背過身去,雙目闔上,口中誦經,緊緊拈著佛珠。
吳懷眉心緊鎖,到底不敢說什么,靜靜立在一側。
帷帳中,姜曜俯低面容,停在姜吟玉面頰一寸的地方,近到輕輕一動,鼻梁就可能相貼。
姜吟玉眼睫顫抖,看著籠罩在周身的陰影,不敢對上他的目光,可他溫熱的呼吸就這樣灑在她臉上,讓她不得不抬起眼睫,與他對視一眼。
一對視,就好比是獵物落入了獵者的包圍圈。
他俯看著她,這一份感覺,直叫人顫栗,想要落荒而逃。
可姜吟玉能逃去那里,她心口發燙,一只手攥緊身下被單,伸出纖細的指尖,握著他的袖口,道“你是我的哥哥。”
她知道不是親的,可確實一直是將他當做兄長,此刻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想醒他一二。
姜曜陳述道“我是你的哥哥。”
他淺笑,眸光卻幽深,替她整理額間的碎發,“這幾日乖乖待在東宮,外面的事,都由我來處理。”
“睡吧,我在這里看著你。”
姜吟玉可還怎么睡得著,她拽了他的袖子一下,道“我是你的妹妹,我和你不是魏宗元說的那樣。”
低低伏在姜吟玉身上的重量猝然離去,姜曜坐正身子,看向外面,過了會,視線才重新停留在她臉上。
他問“哪樣”
她紅唇鮮潤,幾綹烏發落在鎖骨上,欲起身,喉嚨輕聲哽動“我應該回我的披香殿去,在你的東宮不合適。”
他一只手壓住她起來的肩膀,道“沒有人知道你在東宮。”
姜吟玉愣了愣,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道“你的披香殿里,我已經安排好了婢女和侍衛,他們會偽造成你在那里的樣子。不必太擔心。”
姜吟玉又問“若父皇要見我呢”
“父皇那邊我來交涉,你乖乖待在東宮。”
他就坐在床榻邊沿,一直看著她,非要守著她入睡。
姜吟玉閉上眼,受不了他的視線,撈過被褥,蓋過了頭頂,可一入內,就聞到了床榻枕席間屬于他氣息。
那像是一張緊密的網,從四面八方朝她襲來,將她網羅得緊緊的,扼制住了她的呼吸。
她腦中一團亂麻,逃婚時種種在眼前一幕幕浮現,想起了魏宗元,更想起之前魏宗元質問她的話。
他說皇兄在東宮里藏了她的簪子和手帕
大概姜曜也發覺了她無法安心入眠,讓宦官去給她煮一碗寧神的湯藥。
沒過一會,藥汁被送上來,姜曜喚姜吟玉起來,親自喂她喝。
少女垂下眼睫,唇瓣去噙他勺中的湯汁,一口一口喝完后,重新臥回榻上。
這一次,沒過多久,便閉上了雙目,沉入了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