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小看了一眼光屏上顯示的資料。
女,34歲,丈夫是駐守在當地的駐軍軍人,于半個月前犧牲。目前她與十歲的兒子住在駐地邊的家屬大院里,最近一次外出活動,是為了給兒子辦理轉戶籍手續。
“您好,是在這里辦理。”霍小小微笑道。
女人伸出蒼白纖細的手,這只手冷白的發透,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細長的綠色血管,她那瘦弱的手腕上顫顫巍巍地戴著一枚型號落后的光腦。
她有些生疏地在光腦上點擊了兩下,將信息傳達到系統。
霍小小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看向光屏上顯示的表格,例行公事地問道,“姓名”
“侯秋月。”
“孩子呢”
“季凋,凋零的凋。”
霍小小輸入信息的手頓了頓,凋零的凋哪里有父母給孩子起這樣悲傷的名字的。
侯秋月看著女孩有些驚訝的表情,溫柔地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霍小小回過神,歉意地笑了笑。
侯秋月頷首,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抬起看向霍小小,她的肌膚本就毫無血色,那淺的瞳孔幾乎像是要和眼白融為了一體。整個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原地消失了。
她看向霍小小,“您覺得這名字好嗎”
霍小小微微一愣,被她這莫名的問題打斷了思路。她看向侯秋月身邊的小男孩,這個叫季凋的孩子自從站到這里就沒有抬起過頭,縮在母親的身后沉默地把玩著手里的魔方。
“是個好名字。”
侯秋月追問,“為什么”
“鮮花枯萎化為春泥,才有了新春的嫩芽。總要有凋零才會有綻放,不是嗎”
眼前的女人輕輕的笑了,這笑容卻比之前的笑多了幾分溫度,身上那股清冷的氣息也漸漸化開了。
“謝謝您,不過,我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似乎已經等不到新芽生長的那一天了”
“您說什么”霍小小只聽到了她的道謝,后面的話卻都是侯秋月的低喃自語。
“啊,沒什么,我是說多謝您。”女人道謝,扯出的笑容卻讓人覺得有些悲傷,而后她牽起男孩的手站了起來。
就在侯秋月站起來的那一刻,霍小小體內的大刀隱隱的有些躁動。
霍小小一驚,抬頭迅速地觀察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皺著眉頭壓下這股躁動,抬眼看了一眼侯秋月遠去的背影,女人此刻似乎走的有些快,牽著的小男孩跟不上她的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女人駐足,卻沒有去扶孩子,而是看著他自己爬起來。
那個瘦瘦小小男孩不哭不鬧,默默地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而后忽地轉頭,毫無情感的眸子對上了霍小小的視線。
那是一雙平靜到麻木的眼神,死氣沉沉,看不到一點生氣。
“嘶”
一股冷氣從她的腳底直沖向天靈蓋,霍小小猛地倒吸了一口氣。
她動靜有些大,旁邊的游雷按住收聲鍵,壓低嗓子問道,“你怎么了”
“沒事。”
霍小小搖搖頭,而后目光微凝,“我只是覺得那個女人和小孩有些奇怪。”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