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收受一絲賄賂。我們都是跟著大人您審理案子的,哪能和他們通同作弊呢”
田文此刻非常冷靜。他知道,事情一旦攪鬧下去,就又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大案。
不但今日處決人犯的事情要黃,還不定又會憑空生出多少是非哪
胡恒不是吵吵著,要他放了臬司的人嗎
車銘也能善罷干休嗎
他咬咬牙,狠狠心,決定先殺了幾個賊禿再說。
田文便傲然地一笑說道“你們都別在這里瞎鬧,各人自有各人的一本賬,本撫絕不會置之不問的。覺空,方才本官已經說過,善惡有報,只在今日。”
“你們的罪過既然已經審定,還是今天了斷最好。等你們的事情完了,我再回過頭來處置幾位師爺的事。來人,把這一干人犯與我架出去”
衙役們一聽這話,個個都不敢怠慢,一擁而上,把三十名死囚綁的綁,架的架,推的推,拖的拖,全都服侍好了。
差役抱來了一捆亡命牌,碼放在案頭上。
田文看著嘴角上吊著陰狠狠的微笑,掂起沾滿朱砂的大筆,在犯由牌上排頭抹過。
這殷紅似血、淋漓欲滴的處決令,將把罪行昭彰,死有余辜的僧尼們推往斷頭臺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亡命旗一一插到犯人脖子后面,又推出了大堂。
田文看著松了口氣,興奮地說道“今日本官某不負皇上圣望,總算給百姓除了戾氣。廟堂之上,圣心歡快;街衢之內,萬民慶賀;就是西天佛祖,見到我替他清理了佛門敗類,又豈肯不讓我享升天之樂走,車、胡二位大人,跟著在下監刑去”
他回過頭來,又吩咐一聲“去,知會巡捕房,把三位師爺安置好了。告訴他們,不準虐待,但也不許幾位師爺們串供”
胡恒和車銘哪還能說出話來只好緊跟著他走向門外。
撫衙外面,早已是萬頭攢動,人山人海了
嘁嘁喳喳的議論聲,擠擠軋軋的囂鬧聲,被別人踩疼了的叫罵聲,熱昏了親人的求救聲
此起彼伏,街面上亂的如同成了一鍋粥
但無論再怎樣混亂,人們還是看清了撫衙里走出的監刑大人,和他們身后的兵丁。
這些人的脅下,夾著三十名頭插亡命旗標的死囚,疾趨而出,引起一陣更大的騷動。
圍觀的百姓全都擠上前去,誰不想看看這些僧尼是什么樣子啊
“都往后退,退出白灰線外用鞭子抽呀誰往前擠,就抽他娘的”
田文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巡撫衙門的大纛旗桿下,一聲怒喝“把覺空、靜慈拖到這邊來把其余的人犯押在鐵欄桿前”
眼見到這個陣勢,四周突然變得安靜了。人們全都在等著那不同尋常的時刻,也在等著聽巡撫大人的訓示。
可是,田文卻只是輕輕他說了兩個字“行刑”
可就是這兩個字,卻如天崩地裂一樣,引發了震憾人心的三聲大炮。
鐵欄桿開處,一隊黑衣紅帶、手執鬼頭大刀的劊子手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