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的是今天先干掉鐘益柔,但每天的決斗次數有限,如果與鐘益柔決斗,上野大成必定會因為報復心而加入到對方陣營。
這可是件麻煩事。
還是先除掉上野。
看見沈惕朝楊明點了下頭,安無咎忽然間不想看下去了。
他沒有留戀,轉身便離開。
決斗閾中的沈惕仿佛得到什么感應似的,也側過臉瞥了安無咎一眼,沒有這一輪的武器是什么,雙眼凝視著,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決斗室的門口。
離開決斗室后,安無咎回到了儲藏室,一個人坐在那里吃面包喝水,將他的能量條補充到滿格的狀態,同時他又檢查了一下其他人的物資,在楊明的第二次分攤下,剩下的人除了零物資的上野,應該都可以撐到最后。
靜坐的時候,他又回憶起自己做過的夢,那與他的記憶似乎完全不同。
回憶中的母親,溫柔至極,從未對他有過任何的責備。
為什么夢里的她像是著了魔一樣。
是因為夢境是反的嗎
圣壇究竟是淘金圣地,還是同類相殘的蠱窟。
圣音不斷地播報著戰斗情況,令安無咎的思緒反復拉扯。最終他還是從儲藏間出來,還沒走到會客廳,就已經聽到了上野大成的死訊。
“玩家上野大成,血條歸零,死亡。”
這枚被操縱的棋子最終還是被徹底拋棄了。
安無咎游移的眼神恢復焦距,站了起來,朝會客廳走去。
看來鐘益柔沒有履行約定,把自己恢復血條的能力用在瀕死的上野身上。
在甬道中,他聽見了鐘益柔與楊明的爭吵聲。走出走廊,光一寸寸打在他的臉上。
“我現在就對你發起決斗,”楊明的聲音十分堅定,“圣音,我要向鐘益柔發起決斗”
得到鐘益柔的七分,楊明就是必然的第一了,他恐怕早就想這么做了。
然而圣音卻如此回復。
“今日決斗次數已滿,無法發起決斗。”
鐘益柔一瞬間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天意。某些人殺心這么重,我還是把兩次增加血條的技能都用在自己身上吧。”
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開自己的游戲面板,在上面點了點,面板發出嘀聲,“萬一晚上又出現復活的邪教徒,把我這一條小命殺了怎么辦”
安無咎輕聲開口,“如果你用了,最后的獎勵積分會少一萬積分。”
一萬積分并非是小數目,很有可能本輪游戲的獎勵積分都沒有這么多。
“沒事兒,我已經用掉了,能奶就奶,活著最重要。”她故意朝楊明那頭說,“我可不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死了,有技能又能怎么辦。死了都沒用出去,可太虧了。”
只要活到明早九點,一切就結束了。
無法發起決斗,楊明又氣又惱,認為是自己情緒上頭才會失算,上野的四條命太難磨,應當把最后一次決斗的機會留給鐘益柔。
但他也清楚,就算真的把決斗機會用在鐘益柔身上,她也可以給自己續命。
無論如何,這一夜都必將如此過去。
八個人之間的欺辱、惡斗、猜忌和爾虞我詐,在明早圣樂的奏響后,必然終結。
這是最后一晚。
沈惕喝下最后的水,獨自躺在床上。
離開會客廳時,時鐘顯示著11點45分。他很想待在那兒看一次整點的樣子,看看石英鐘下的對開小木門里會冒出些什么。
但那個時候就要進入強制睡眠了,他還不想在最后一晚倒下去。
他的食指輕輕地敲擊著木質床沿,發出有規律的聲響,和遠隔長長甬道的時鐘秒針吻合。而他的目光卻四處游移,最終定格到手腕上。
手銬磨出的痕跡沒有完全消除,想條快要愈合的疤痕似的,停留在皮膚表面。他抬了抬,似乎在回味之前的牽扯。
被牽制住的感覺很陌生,但并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