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咎對于危險的敏銳度是經過訓練
的,所以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想拉開沈惕,但沒有拉動。
一個雪球直接砸到了沈惕的側頸,雪花頃刻間粉碎,落到他的衣袍中。
背后是吳悠難得孩子氣的大笑,罵他是笨蛋。
安無咎看著他們兩人又一次鬧起來,心里還給沈惕找借口。
畢竟他也是才當人不久嘛,幼稚一點也是正常的。
他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踩著,跟隨他們向前。
剛才他是故意抱了那么久,就是想聽一聽沈惕的心跳。
過去他們多少次相擁,親密無間地接觸,安無咎都不曾發覺過,直到今天沈惕對他開玩笑,他伸手去探,才發現他是沒有心跳的。
他不知道那是當下的瞬間還是常態,所以剛剛又抱住他,仔細地聽辨。
什么都沒有聽到。
沈惕有呼吸,有脈搏,有溫熱的體溫,唯獨沒有心跳。
還沒有穿過被冰封的湖泊進入城市,他們周圍突然多出許多的城民。他們有的手持火把,有的提著油燈,也有許多人齊力抬著巨大的石雕與石柱,其他人圍繞著石雕起舞。這里的鮮花都因極寒而枯萎,他們就用枯藤纏繞成花冠,戴在頭上。
那些石雕各式各樣,但都像是神殿里那尊的分身,只有它的一部分。火把漸漸地燒成了藍色,星星點點的藍色如同點綴在白色天鵝絨上的一顆顆海藍寶石,安無咎順著那火光朝遠處眺望,一眼便看到了塔樓頂端的玻璃房。
在白晝日光的照耀下,那里熠熠生輝,如同最珍貴的鉆石。
那些城民們為了慶祝這盛大的祭典,搭建了無數頂紅色的帳篷,每家每戶奉上自己珍貴的食物。他們一個帳篷一個帳篷地朝前走去,吳悠被其中一只碗里的紅色果凍狀食物吸引了注意力,詢問城民那是什么。
“這是削去外皮的仙人掌塊,我親愛的祭司大人,我們用胭脂蟲醬汁對它進行腌制,所以有了如此美麗的紅色。”年輕男子驕傲地對他說著。
“胭脂蟲”吳悠差點沒忍住吐出來,面對對方的熱情款待連連擺手,干笑著連忙溜去下一個帳篷里。
“歡迎歡迎,我親愛的祭司們。”
這一定帳篷里坐著一名老婦人,她的臉上畫著深藍色的圖騰,這圖騰布滿了整張臉,看起來有些詭異。
安無咎盯著她的臉,想到了沈惕的手。
“這是占卜”南杉拿起其中一個石盅,里面放著兩片削出奇異形狀的動物骨頭。
“是的沒錯,您的眼力真好。”老婦人咯咯地笑了起來,一張臉皺皺巴巴,她熱心地招攬著,擺出四個石盅,“讓我為你們占卜吧,這將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了。”
安無咎下意識想拒絕的,但對方已經行動起來,搖晃了那石盅。
沈惕好奇,想看看她要怎么占卜,于是雙臂環胸盯著老婦人的動作。
她將石盅一一搖晃,然后又按順序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古怪的藥劑,紅的綠色,粘稠無比。老婦人直接用食指攪了攪,嚇得吳悠還以為她要吃進去,只不過下一刻,老婦人便打了火石,將四個石盅都點燃。
帶到石盅燒盡,她朝里面望了望,又抬起眼,對四人露出詭異的笑。
“好了。”老婦人推出其中一個,指了指南杉,“這是您的。”
石盅內壁的確出現了一些字樣,但南杉看不懂。
老婦人直接對他解釋“這上面寫著拋棄,虔誠,珍視與信仰。”
南杉聽了,心中微微一動,“這是過去還是預言”
“或許都有,或許都沒有。”老婦人沒有停留,直接推出一個新的。
“這是您的。”他指了指安無咎,“沒錯,是您。”
安無咎站在原地,點了點頭。
老婦人瞇著眼,仔細地瞧著,最后笑著看向安無咎,“您也是三個詞語孤注一擲,重蹈覆轍”
“最后一個,”她的表情變了變,“自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