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個陪他走過風雨的人啊。
她又吃了一口蛋糕,稍微收斂了神色,“那是一場賭注,輸了就一敗涂地了,其實沒必要,兩個人會越走越遠,很可能不再有交集。”
季淮沉默,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
空氣中蔓延著微妙的氣息,沈柔有些后悔自己說了這些話,剛要轉移話題,他低沉低緩的話語響起,“別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會讓你輸,我說過的話都算話。”
尾音未消,沈柔卻眼眶已經濕潤,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有些辣啊,而后又輕輕點頭。
“我最近工作真的很忙,這個科室人手太少,我的壓力很大,每天緊繃著精神,在你面前才能當自己,前天吵架是我不對,我以為你不會來給我過生日,你卻來了,我很愧疚也很自責。”季淮難得道了歉。
沈柔嘴里含著蛋糕,捏著叉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已經習慣了去保護他的自尊心,沉吟片刻故作輕松,“沒關系啊,我知道你累,這個醫院也不是你想來的,我知道你很不甘心,加上工作忙,難免會煩躁。”
依照他的能力,本應該去更好的三甲醫院,可以如果去了,給的待遇不會這么好,需要走更嚴格的晉升流程,三十歲到這個職位根本不可能,也拿不到這么多的安家費和補助,買不起房子。
所以,他只能選擇綜合能力不太強的醫院。
“我想開了,這里不是我想來的,卻是我只能來的,這是最好的選擇。從讀書時我做事情就功利,為了省錢,急于跳級,因為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就讀不起書來,只能努力讀,畢業找工作,去其他醫院還要沉淀至少十年才有點甜頭,我不想等了。”季淮直言不諱。
他說得這么直白,倒是讓沈柔再次一怔。
“我是一個男人,應該撐起一個家,而不是讓你撐起,你或許會說沒關系,但有關系,我壓力會很大,我迫切想要證明我自己。”季淮十分固執。
季母是個怨婦,脾氣暴躁,目光短淺,所以對他來說最好的一條路,就是讀書,靠自己。
“你很優秀,不需要證明。”沈柔望向他,十足肯定。
他畢業于國內最好的醫學院,是為數不多在這個年紀有這樣成就的人,他很棒。
“老婆。”季淮突然喚了她一聲,輕輕一笑,有些自嘲,“當醫生需要學習需要沉淀需要良心,
可你知道的,我不是一個好人,甚至是一個壞人,隨時都會變成惡魔,我太渴望成功了,我想要站得高,我的野心很大很大。”
“很可怕吧,我也覺得我可怕。”
他們已經很久沒這樣坐著聊天,季淮低著頭,一小口一下口吃著蛋糕,神色寡淡,語調低啞。
女人通常比較心軟感性,尤其是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他的坦白只會換來更大的信任,沈柔很心疼,“你有成功的實力,慢慢來,不急的。”
“你看,你總是那么心軟,我稍稍一說,你就讓步了。”季淮勾起嘴角,似在回憶,“以前我說一邊兼職一邊讀書辛苦,靠補助不夠花,你說你給我,沒有彩禮,你說不要,沒有鉆戒,你說買銀的就行,我剛工作工資不高,你說你可以賺,讓我慢慢來”
他一邊說著又一邊望向她,目光深深,應是覺得羞愧,又快速收回視線。
上一世吧,他好像贏了,節節高升,功名利祿,全都有。
但是卻又輸了,最愛他的那個人不在了,可能是更愛自己,所以不會有什么刻骨銘心地疼,但是這人啊,兜兜轉轉幾十年,很短的,到頭來,值得高興的事情真不多。
沈柔拿著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再戳著蛋糕,抿了抿唇,“都是我自愿的,不用計較太多。”
他又抬起頭,“以前我們不這么吵,反倒是生活好像好了一點,就開始吵,怕又是我的自尊心作祟,我自大又傲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聽言,她淺笑,也未反駁。
沒關系啊。
愛情很奇妙,喜歡他,就會放大他的優點,縮小的他缺點,依舊會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會不是要趕飛機嗎休息一下吧。”季淮三兩口吃掉手中的蛋糕,又開始把剩下的放在自己的紙盤里,隨后站起來收拾。
沈柔說“我去開了酒店睡,就不打擾你了。”
“現在去酒店,還得折騰大半個小時才能睡,時間都快到了,就在這里睡吧,一會我送你去機場。”季淮沒讓她走。
“床這么小,你睡哪”她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