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另有兩件漆黑的斗篷在海面上飄著,斗篷上以銀線繡曇花,此乃夜宮弟子的標志。
種種跡象不難猜測出一個結果,父親出海,偶遇前來探查千里畫廊位置的夜宮魔修,雙方激戰,同歸于盡。
父親葬身大海,母親悲痛欲絕,日夜以淚洗面生不如死,若非肚子里懷著孩子,她非得殉情追隨亡夫而去不可。
"今日事情諸多,小壽星可有得勞累了。"謝昭荷朝邊上的青梔招招手,"帶小公子回"寒梅"歇息,酉時再將他喚醒。"
"是。"青梔來攙扶男孩起來,男孩卻渾身僵直立在蒲團上不動,可他小小的身軀根本抵抗不住大人的力氣,被青梔輕輕松松提溜起來。
"不,我不去。"男孩心中莫名涌出一股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的慌張,他用力甩開青梔的手朝母親撲過去,"我要待在娘身邊。"
"你這孩子是怎么了"謝昭荷滿臉困惑,想她兒子一向乖巧懂事,遠比同齡孩童要成熟,從不哭鬧耍脾氣,莫不是年長一歲學會了撒嬌
謝昭荷半蹲下身,蔥白的玉指溫柔的貼在男孩的側臉∶"煬煬乖,快回去睡覺,不然晚上怎有精神過生辰等用過晚膳,娘跟你外公還要帶你去放河燈,賞煙花呢"
千里畫廊是個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每年七月初七是最熱鬧的,因為既是七夕佳節,也是他們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子華誕,當真是雙喜臨門,所以籌辦起來無比盛大。
對于孩子來說,每年期待的日子無非就是過生辰和過年,可男孩不知怎么了,他非但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高興,反而憂心忡忡的,莫名其妙的害怕,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東西。
他不想離開這里,不想離開母親身邊,好像
好像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了似的。
他最終還是被青梔領走了,為免去起床還要穿衣服的繁瑣,他向青梔提出要合衣躺下,青梔自然不會有異議∶"小公子睡吧"
男孩一沾枕頭,困意便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他忍了又忍,終于是沒抵抗得了越來越沉的眼皮,身不由己的睡了過去。
"小公子"公子"
"小公子謝伶霄快醒醒,小公子"
誰在叫
男孩掀開灌了鉛似的眼皮,大腦昏昏沉沉,老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他偏頭一看,當場被青梔的模樣嚇得清醒幾分。
青梔是母親的靈寵,原身乃梔子花妖,她修行千年,一向老練穩重,怎會是如今這副被嚇破膽,披頭散發臉色青白的模樣
"男孩想問青梔發生什么事了,可嘴巴張開才恍然察覺自己發不了聲,嗓子火辣辣仿佛吞了辣椒水,手腳虛浮使不上力,渾身骨頭都酸疼發脹。
"小公子今天玩的太瘋,有些發熱了。"青梔的笑容是那么的僵硬和扭曲,她哆哆嗦嗦的將男孩抱起來,"青姨帶您去看大夫。"
男孩稀里糊涂的被青梔抱著一路狂奔,他心里那份隱隱的不安更加濃烈,用力抓著青梔的前襟,明明失了聲,卻還是拼盡全力擺口型。
青梔一邊跑一邊說∶"你娘在籌備你的生辰宴啊,整個千里畫廊的人都寫了祝福的吉祥話放進錦囊,再將錦囊掛在長生樹上,小公子得天賜福,必定福澤綿長,萬事亨通。"
她的呼吸很重,餐角冷汗淋漓,絕對是受了內傷。
什么人能傷到青梔什么人敢在千里畫廊傷青梔
殿外的廝殺聲清晰入耳,妖異的紅光映在格窗上,宛如地獄厲鬼在朝人猙獰的微笑。
利刃刺入血肉的"噗呲"聲此起彼伏,殷紅的血跡潑了一地,濺了一墻,男孩證怔的望著眼前一切,驚呆了。
"小公子乖。"他被青梔塞進了外公書房的密道里,"青姨要回去幫你娘親的忙,你娘親自下廚做滿漢全席,都是你愛吃的,她忙不過來了。小公子要堅強一點,自己去找大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