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吹越燥。
少年擰著眉,抬手摁住筋脈鼓動的側頸,隱約察覺到哪里不對勁,體內的蠱蟲活躍得讓他有些燥郁,這種情緒一向只會出現在他想殺人的時候。
上一次惹得他如此燥郁的人,早已被食人蠱吞噬得面目全非。
身后忽然傳來推門的聲音。
少年回首。
年紀略大的丈夫背對他輕輕帶上房門,站在臺階上與院子里的少年對視。
月色涼薄,鼻尖縈繞著冷冽的藥草氣息。
少年微瞇眼。
年長的丈夫率先開口,聲音篤定“苗疆月主為何會出現在中原”
少年聲音冷淡“關你什么事。”
年長的丈夫道“你上一次離開苗疆是兩年前,兩年后,西域大局因你而變。如今你又出現在中原,讓人不得不多想。”
“還是那句話,”少年哼笑,“關你什么事。”
年長的丈夫坦白道“中原近年來極不太平,若你來中原是為添亂,這天下恐要大亂,我不希望中原與西域再起紛爭。”
“這就是你在我阿九魚湯里下藥的理由”
少年才不管他說的什么天下大事,天下大事關他何事從始至終,他所在意的只有九郡主的魚湯。
正因是出自九郡主之手的魚湯,他才會毫無防備地喝下去,若換了旁人,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蠱蟲的躁動讓他心情不太好,眼底彌漫著濃郁的黑,仿佛下一刻就要大開殺戒。
年長的丈夫顯然沒想到他是這種想法,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有些失語“那些藥只對苗疆的蠱蟲有特殊反應而已,對普通人反而有好處,可以促進睡眠,阿九姑娘喝了魚湯能夠得到更好的休息。”
少年這才微微收斂纏繞周身的戾氣,態度再次恢復一貫的事不關己。
年長的丈夫對他這瞬息間的變化感到愕然,他沒想到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那位苗疆月主竟是這樣的少年。
若非下午偶然發現那位阿九姑娘頭發上的易容蠱,他怎么也想不到惡名昭著的苗疆月主就在他家中。
易容蠱脾氣極大,只有馴服所有蠱的苗疆月主才能能夠隨意驅使,若非得到月主的同意,易容蠱一旦碰到普通人類,會立刻毀掉那人的臉。
苗疆月主在我家蹭吃蹭喝。年長的丈夫此時的心情有些復雜。
也不能說月主是蹭吃蹭喝,畢竟他親手替他們夫妻倆準備了足以過冬的柴火和滿滿一缸的清水。
可也正是因此,才讓人更加懷疑這位陰晴不定的苗疆月主究竟想做什么。
年長的丈夫冷靜地看著少年,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少年根本沒有在意他的打量,抬手摁住袖中一只被惹怒的攝心蠱,攝心蠱的殺性比食人蠱還要強烈,但凡受到一點威脅就會忍不住想要殺人。
再加上他還喝了兩碗摻了料的魚湯,引得攝心蠱愈發燥郁難當,連帶著他的心情也很不美妙。
想殺人。
少年緩緩抬起眼。
年長的丈夫看出他那一瞬間周身迸發的沖天殺意,不由警惕起來,死死盯著他。
少年呵笑“怎么現在知道怕了往我阿九魚湯里下料的時候,就沒想過被我發現之后會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