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京城的小王爺,當今皇帝的親弟弟,最小的那位,今年才十六歲。
先皇臨終前一晚,小王爺生母恰好懷了龍嗣,這小王爺仗著身份高貴,一向說一不二,除了沒殺過人放過火,吃喝嫖賭倒是樣樣皆通,京城里的世家紈绔全以與他玩樂為榮。
九郡主的拳頭不由地癢起來。
說來,她和這位小王爺還有不少私仇,小時候她被王府里的人欺負,這位小王爺也沒少跟在后面踩她,甚至可以說,小王爺熱衷仗勢欺人的“啟蒙老師”就是她。
年紀大了之后,九郡主學了功夫,時常將這位小王爺套上麻袋揍,揍完還讓他找不到證據,幾次下來,小王爺對她心生恐懼,再也不敢隨便欺負她,有時候見到她甚至還要繞著走。
今日倒是久違地又被這狗眼看人低的小王爺羞辱了。
哈,他膽子大了。
九郡主覺得有點新奇,也沒有生氣,反而緩緩揚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她想看看小王爺還能干出多出格的事。
她的眼睛著實熟悉,很容易喚起小王爺潛藏內心的恐懼,可小王爺又不想在人前暴露膽怯,當即便疾言厲色斥道“看什么看你這刁民見了本王不跪下就算了,還敢這樣瞪本王”
九郡主看著他的目光愈發慈祥和藹,仿佛把他當成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太像了,太像那個家伙了,就這個眼神,就這個意味深長的、好像是在琢磨該如何將他套進麻袋痛毆的眼神。
小王爺更加恐懼,后背汗毛直立,指著她顫巍巍道“你、你再看你再看再看我就讓人把你眼睛挖下來”
身旁的侍從默默望天,自從小王爺聽說苗疆那位可怕月主的傳說后就非得學他,天天嚷著要挖人眼睛割人舌頭。
而且,他這副樣子怎么看都更像他懼怕對面那個小姑娘吧。
侍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九郡主覺得小王爺這等膽怯的樣子著實傷眼,揉著眼睛緩了緩,轉念又想,這位錦衣玉食的小王爺好端端的不在京城待著,為何要來這偏僻遙遠的無極島
想著想著,她便敷衍道“行行行不看不看了。”
一瞬間寂靜。
聽見她熟悉到深入靈魂的聲音,小王爺頭皮又是一麻,整個人像是中了風一般哆哆嗦嗦個不停,當場就顫著嘴唇失聲道“瘋九”
話音未落,就見烏篷船內走出另一人。
少年一襲黑衣,眉眼極俊,明明面上帶笑,看人的目光卻冷嗖嗖的似北域冰原的寒風。
小王爺驀地打了個哆嗦,被九郡主多年揍出來的、對危險的感知潛意識立即發出刺耳警告,幾乎是在對面那艘烏篷船船簾掀動的瞬間,他就條件反射地閉上了嘴,甚至不顧形象地連連后退。
而他這下意識的反應,也成功挽救他這條除了吃就沒什么用的舌頭。
少年唇角帶笑,語氣透著淡淡的好奇,盯向小王爺的眼神卻是危險陰暗的。
“阿九,我似乎聽見狗吠了,可海上哪來的狗”少年輕飄飄掃了眼對面臉色慘白的小王爺,輕描淡寫地笑,“還是只結巴的丑狗。”
九郡主沉默片刻,緩緩應道“你說得對,這狗太丑啦,傷眼,誰把他放出來的真不負責任我要狠狠地譴責他”
這混蛋小王爺之前竟敢嘲諷她丑,九郡主記仇得很。
少年摸摸她腦袋,滿意道“那你多看看我,洗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