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郯此人性情天真心無城府,最是擔不起大任。甚至在小小的唐府,若無唐媚兒護著,他說不定早就叫那些人收拾得個一干二凈。以他魯莽好斗的性子,也絕對擔不起長久的仇恨。
蕭白篤定唐媚兒必定會對唐郯有所保留,或不會與他將整件事悉數托盤,就為了唐郯日后能活著出去計。
當然,就算唐郯最后知道了并且成功逃出去,蕭白也未必沒有法子收拾了他。他能把人帶進玉庭宗,叫他一躍成為師傅的得意子弟,就有法子叫他再也胡說不出什么。
事實上唐媚兒最后也確實在交代事情上多有保留。哪怕一再強調讓唐郯小心蕭白,但也還是多少隱瞞了些,淡化了他的責任,以期唐郯莫要深陷于仇恨中不可自拔。
她本該在交代完這些細碎的事情后便功成身退
但蕭白是千算萬算也不會想到唐郯手中會有那樣的法子,能將體內的契結轉移到另一人的體內,取代之作為承擔并付出代價的主體。而他唐郯竟也有這樣的勇氣直面死亡。
就這樣陰差陽錯唐郯將唐媚兒體內那一層守柱形成的契轉到了自己體內。而且因為某種微妙的聯系,他無意間還得了些唐媚兒的記憶碎片。
這下子就什么都知道了。不僅如此,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唐郯不知道怎么面對這個事實,也無力再面對了。因為他快要死了,他必定要死了。
夜明城及其下大陣正在緩緩毀滅,而所謂末代守柱人,唐郯也無法脫離這座城的束縛,最后必然是隨同這片土地一同毀滅。
那個人的事讓他最后再懦弱一次便托付給阿姐自己處理了。
唐郯走了,給他的姐姐留下一地狼藉。
而到現在唐媚兒也想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選擇她們姐弟二人
若說是對唐郯再有不滿蓄意報復,好像也不大像的樣子,他數次看向唐郯的略柔和的目光并不是做樣的。最后他還是舍不得,給唐郯留了條活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知道這樣最終必定是放虎歸山。
再說了,都到了當時那情形,對方也沒必要裝給誰看了,完全沒有用。這叫唐媚兒更加迷糊,不知道這人對唐郯到底是個什么想法。
但若要說他顧念同門之情,這就更離譜了。如果對方真的顧念什么同門之情,一開始就不該下手,或者說不該對他們姐弟二人下手。
在她看來,什么情分什么顧念,在他做出這個決定后都變得毫無意義,成了空話一番。
唐媚兒真的弄不得蕭白的想法,也不想去懂了。她只知道,這個人是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元兇,是與她唐媚兒有仇之人。若有一日,必定要千百倍報復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