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沒用。
她調整了一下背簍帶子的位置,不再分神去看兩邊,低頭就是一氣猛走。
今夜是晴天,但官道上依舊很黑,不大容易看清腳下的路。好在官道常有車馬通行,所以很平整,只要小心些,倒也不用擔心摔倒。
七八月夜晚正是蟲鳴大盛的時候,今夜無風雨,自然也是遍地蟲音。往常在家里睡覺的時候,她聽著這聲音入睡得很快,睡得也很香,但這會兒聽著這此起彼伏的戚噓吱咕,卻覺得心里有些煩躁了。
還有些隱隱約約的恐懼。
蟲鳴太響,她聽不到太多別的聲音。她總擔心草叢里會突然躥出個人來威脅她的性命。
憂心懼怖之下,她走得倒是越來越快了,竹杖點在地上發出一連串噠噠嗒嗒的聲音,像是鼓樂剛開場時小錘快點出的密集節拍。
她昨日背了許久的背簍,肩膀被壓得很不舒服,現在背了個幾乎沒裝多少東西的簍子,仍舊覺得兩條背帶像兩把鈍刀子一樣割得自己肩膀生疼。她用手調整了好幾次背帶的位置,但從結果上來看這舉動無濟于事。
她不該吃冷粥的。
她現在開始覺得肚腹脹得不舒服,好想有股氣橫在胸腹之間,想打嗝卻又打不出來這像是要嘔吐的樣子。
她兩條腿走得飛快,但她自己卻覺得它們好像被人灌滿了鉛水,有下一刻就再也抬不起來的趨勢。她知道自己快沒力氣了,但是不適的腹部否決了她吃東西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但抬眼看看四周,她勉強能確定自己大概走出一半還多些的路程了。
現在離鎮上應該只剩下六七里路了。
視野已經不是一片模模糊糊的漆黑了,稍微帶了些亮光;東邊已經能看出微微的晨光,算算時間,太陽的確快出來了。
但這并不能使她松一口氣。
她快要倒下去了。
眼前再次出現藍藍紫紫金金的小亮點時,她想著。
不能暈倒
絕對不能。
哪怕這里是官道,哪怕天快亮了。
雖說這一片向來很太平但她大哥呵,誰知道她暈在路邊了后還有沒有命全須全尾地回家。
她緊緊抿著嘴,眼神有些發空,鼻子里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也越來越不規律了,但竹杖點地的噠噠聲,還有她抬腿邁步的動作,還依舊是平穩規律的。
光線由暗變亮,世界的顏色由冷變暖。灰藍到藍,再到微微的暖黃。太陽升起的那一瞬間,她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