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領眼中閃過欣慰與感慨“是啊,像你這樣什么都會的巫,很難有第二個了,你的確需要很多個繼承人。”
呦呦微微搖頭“巫的繼承人會有的,但是,我會的東西不只教給一個人,我要教給所有人,學會的人越多,我們的部落就越強大,哪怕沒了一個巫,還會自然而然誕生第二個、第三個,就像我們選首領一樣,到那時,我們部落不缺少智慧的人,就好像不缺勇士一樣。”
“不缺智慧的人”老首領眼中浮現憧憬之色,似乎眼前已經看到了那個場面,滿臉的大胡子下,面容柔和起來。
“今天的肉湯格外好吃。”已經少有胃口的老首領鮮見地吃完了呦呦送去的所有食物。
當天夜里,老首領安詳地在睡夢中離世了。
早上族人發現時,都說老首領是笑著去世的。
部落很久沒死人了,這次死去的還是身份特殊的老首領,對他依舊留存著敬意的族人們跪坐在老首領身邊,哀傷地唱了很久的歌謠,就仿佛后世的悼亡曲一般,唱完祈福完,年輕力壯的族人便抬著老首領去了隔壁的山。
所有人都跟了過去。
進入那座山中,呦呦走著走著偶爾會發現一些規律相同的標記,回憶原主的記憶這才發現,這些標記就仿佛一種“墓碑”。
這片山是部落里去世之人的埋骨地,這個年代的人會把去世的族人挖坑埋入土中,然后做一個單獨的標記證明這片地下已經埋了人,下一回再送其他人來時,標記可以避免挖同一片地的尷尬。
這些標記會隨著風吹雨打漸漸消失,當標記消失時,土下的尸骨也大概率融入了大地,那么再挖也沒事了。
這就是這里人的喪葬風俗。
老首領因為受人尊敬,標記做得格外牢固與顯眼,但也僅此而已,下了山,族人們便漸漸恢復了精神,三三兩兩地搭伴離開。
死亡,對大家來說太常見了,如老首領這樣的自然老去,大家除了不舍便覺得這是一件十分幸運的好事。
唯獨阿良,頭一回沒有與人結伴,單獨沉默地走在路上。
呦呦走過去,與他并肩往營地走。
快走到營地時,阿良突然側頭問呦呦“想吃棗子嗎”
“嗯”呦呦沒防備剛才還悲傷的人突然說這話。
阿良抬手指了指他們頭頂的棗樹“老首領說,最頂端的果子最甜,我給你摘最甜的棗子。”
呦呦還沒說好不好,他就三兩下跳上了棗樹。
呦呦站在下方看著他往最高的枝干移動,枝干越往上就越細,阿良又那么健壯,他趴上去時,細枝干仿佛隨時會被壓斷,呦呦擔憂地連聲喊小心。
“咔嚓”一聲,阿良將最高的整串棗子都摘了下來,拋到呦呦懷里。
“你嘗嘗,甜不甜”
呦呦低頭擰了一個,用手指抹了抹,塞進嘴里,笑“甜”
阿良坐在樹上,高興又滿足地笑起來,看著樹下的人吃了一顆又一顆。
呦呦摘了一顆抬手“你也吃一個”
阿良撐起身子,腿腳輕輕一伸,直接跳了下來,揚起一片塵土。他站在呦呦面前,低頭叼走了她指尖的棗子,咯嘣咬碎,認真品嘗了一下點頭“真的甜。”
呦呦觀察他的神色,發現老首領去世的難過已經絲毫不見了。
但又好像多了什么。
也許,是一個年輕首領從此獨當一面的成熟與決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