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依面色一僵,登時愣在了原地。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打算好好告楚婉婉一狀,信心滿滿她哥定然是站在她這邊的,誰料顧寒不僅不幫著她,說話還如此難聽
“那那我不和楚婉婉比,我和金陵其他千金小姐比總行吧我哪里比不上她們了,她們憑什么穿的、戴的都比我好”
她愣了半晌才道,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般嬌蠻了。
“那你去問問,她們哪個是拿哥哥的錢來充門臉”然而顧寒說的話依舊這么一針見血。
他倒不是刻意針對顧云依,一來是心中有事,二來他本就不懂女兒心思,言辭從來都這么直接。
末了,又添上一句“你要實在覺得這里呆著不好,你就回西北去,堂叔、堂嬸都在,宗族的人總不至于虧待了你。”
說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這下顧云依強撐起來的臉面終于憋不住了,滿臉通紅地站在原地。
“顧寒”她大聲喊。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呀這才成親幾天啊你就幫著外人說話了。”
然而顧寒急匆匆往書房去了,壓根兒都沒聽到她的這句話。
顧云依討了個沒趣,眼淚汪汪地杵在那里。
一天之內竟然幾次碰壁,她也是被父母嬌養著長大的,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事實上,西北侯夫妻二人沒有什么文化,教養子女更是不得章法,尤其是顧云依是個女孩兒,想著遲早是別人家的,能在跟前兒呆幾日便寵幾日,越發慣著,什么詩書禮儀、琴棋書畫一概不教。
所以寵得顧云依倒是比許多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還要刁蠻、懶惰,做事情也更不計后果。
今日受了這么大的氣,她如何甘心咽下去
忽而,顧云依摸到袖中一個東西,漸漸計上心頭。
她又跟著跑去了顧寒的書房。
顧寒正在埋頭看兵書,一抬頭發現了顧云依,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問“你怎么又來了”
顧云依這一次也不惱了,反而湊了上去道“哥,你知道昨天柳姐姐來了嗎”
“她來干什么”顧寒眉頭未松,只隨口問了一句。
顧云依卻當他來了興趣,接著道“柳姐姐說她原本不該來的,但是想著跟你這么多年的情意,到底還是忍不住來看一看,她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說著,從袖中拿了一根發簪放在顧寒的兵書上。
那是一支簡單的苗銀花簪,上頭雕了桃花的樣式,因為年生久遠,銀都有些舊了,但是依舊光亮、干凈,一看就被人保存得很好。
顧寒也沒想到,她竟然還留著這支發簪。
顧云依看著顧寒的表情,只當他是動情了,唇邊勾起一抹笑。
“哥,柳姐姐過兩天就要走了,她今晚想見一見你,你會去的,對嗎”
顧云依沒等顧寒說話,得意洋洋地從書房里走了出來,臨走前還不忘往正房里頭看了一眼。
等知道哥哥心里還住著一個柳姐姐,看你楚婉婉還笑不笑得出來
一想到楚婉婉吃癟的樣子,顧云依就什么煩心事都忘了,讓你克扣我銀錢,有了錢丟了人,活該
月色融融,銀白色的月光鋪陳在將軍府的雪地上,投射下層層的樹影,寒風吹拂,“簌簌”的風聲在耳邊凜冽而肅殺。
這樣的黑夜中,一個人影偷偷摸進了后院,一只黑手悄悄打開了那個養貓的籠子。